他起身唤来小厮。
此时已是五更,可因着密布的乌云,天较之平日暗些。
小厮闻声进屋子,谢澜淡声道:“去把床褥烧了,别让旁人看见。”
小厮不明所以,照做。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两套新作的石青色赤金色绣金线襕袍回来,对谢澜道:“大人,这是你昨日从荣禧楼回来的路上在制衣坊订做的,他们今日便做好送来了。”
小厮不知谢澜为何突然会喜欢这种十多岁少年郎才会喜欢的颜色。
他们大人往日不是着暗紫色便是玄色,怎就一下转了性子?
谢澜看着小厮手中的襕袍,过了半晌才道,也拿去烧了吧。
小厮瞪大眼睛道:“大人,这可是新制的……”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谢澜冷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小厮吓得噤声,拿起衣服往外跑,在谢澜看不见的地方,才敢小声嘀咕着:“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会儿烧衣服,一会儿烧被褥的,真是太反常了。”
*
因谢澜昨晚的反常之举,姜照影躺在床上一夜辗转反侧。
她昨日问他,是否和公主一起,他回答的干脆,不难看出,他对公主的确有情。
可为何他又同自己举止亲昵,让她坐在他怀中,让她喂他喝汤,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姜照影看不透谢澜在想什么。
谢澜待她的好,只是出于君子之礼,他在可怜她,可怜孤苦,她从来都知道。
她从不骐骥短短一年,谢澜心中便会有她,她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但谢澜昨晚的举动出乎她意料。
他似乎心中开始有她。
可一个男子心里能同时放下两个女子吗?姜照影问自己。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她窗前而过,经过时,姜照影闻到他身上的兰香。
气息清冽雅致。
他没看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好似陌生人般从她眼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