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罚跪
清如今的天下,吏治不清,国不能富,权未果,民哀怨,社会骚乱,民心换散,国将不保。何其悲哀!我还不如村里的庄稼汉,只为斗米折腰,每日辛勤劳作倒也过的心安理得。”郁玮一口气将挤压已久的心事吐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历来是读书人的理想抱负。可这世道官场党争严重,世家打压寒门,百姓饱受碾压,根本没有寒门读书人的用武之地。既然上位者不谋其政,国将不国,还不如改朝换代。

    “你这个不肖子,我生你养你,供你吃穿用度,倾力将你托举,你竟说羡慕庄稼汉。这才是何其悲哀!你作为郁家长子,却带着弟弟妹妹们和反贼搅和在一起。你这些年读的圣贤书都喂狗了吗?”郁严信听后抓起香案旁的一根两指粗的藤鞭,重重地甩在郁玮身上,连抽两鞭,他还要继续抽打,却被郁严义一把抓住制止。

    郁严义心疼这个侄子,也能理解他的苦闷。朝廷的所作所为破灭了寒门读书人的理想抱负,他们找不到寒窗苦读的意义。

    “父亲今日便是打死我,我也要继续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只恨我是个无用的读书人,若是我有一身武力能上阵杀敌,如今我不会在这里,我会随西北军一同去,无论别人称我是逆子还是叛贼,我只忠于自己的信仰,矢志不渝。”郁祯跪在旁边听完郁玮铿锵有力的言论。

    她总算明白郁玮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丛屹,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人,有相同的信仰和观念。他们更多的是心心相惜。

    可郁玮与丛屹终究不一样,郁玮从小被教育规行矩步,他要花费颇大力气才能打破常规的约束,跳出家族的禁锢,今日这一番话,是他内心的挣扎。

    郁悦在一旁垂泪,她听出了兄长的抱负,也听懂了兄长的无奈。在外人眼里,兄长是县令之子,德才兼备,向来是被长辈夸赞的对象。如今他却说自己百无一用,可见兄长内心深处的煎熬与失落。

    郁严信被郁玮那番豪情壮志的话气的脸色涨红:“别拦我,今日我便抽死他!”

    说完他便甩开郁严义挟制他的手,将手中藤鞭重重一挥,藤鞭从郁玮右侧的脸颊上抽过,落在郁玮的胸膛上。郁玮干净的脸上立现出一条丑陋的红痕,血水慢慢渗出。但被抽打之人,依旧跪得挺拔如劲松,仿佛这红痕只是画上去的一笔朱砂痕。

    郁祯心疼不已,此事因她而起,倒反让郁玮受了难,膝行几步开口道:“父亲、伯父此事跟兄长......”

    “你们几个都给我闭嘴!”郁严义重重呵斥一声,打断了郁祯的话。

    郁严义一把夺过那根藤鞭,劝道:“大哥,子女总会有自己长大的做决择的时候。你我老眼浑浊未必有年轻人的远见卓识。事已至此,责骂亦无用不如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

    此话一出,祠堂内空余声声叹息。

    齐氏和李氏是半个时辰后才知道,三个孩子犯错了被罚跪祠堂。两人心疼子女,一边差遣下人往祠堂送保暖衣物和吃食,一边跑到自己夫君面前吹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