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紧握她手,“我说过,既出我口,决不食言。”
谢浅轻轻回握他,“阿恪,你的心意我明了,这便足够。你的前程,更为重要。”
容恪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话?都怪我,不该提什么郑王母舅。”
谢浅在他怀中摇头,“其实这话,我想说许久了。”
容恪抬手捂住她唇,“好了,别说了。何况,你又不知圣心如何。如果他真想给我赐门好婚事,早该在及冠那日便下旨。可直到如今,他都毫无动静,甚至连问都不曾问过。我便大致猜到他心思。”
“什么心思?”
“我不过是他手中一把刀。别看我如今提督五军营风光无限,其实危险得很。他想让我帮着太子压制郑王,但又不希望郑王真败了。”容恪冷笑,“郑王凶残,他如此放任,若我真傻乎乎站在太子那边,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说,他怎会给我寻个高门岳家?那不是让刀归鞘?若刀有鞘后,不愿出鞘了可怎么办?”
“可他又最重所谓仁君名声,若给我寻个明显不相配的门第,面上又说不过去。于是,他不提,我不问,两相无事。你瞧着吧,过些日子我去请封侧妃,他面上会训斥,但最后定会答应。未定正妃,便大张旗鼓迎侧妃入门,如此,过错在我,指婚便又能往后推了。”
“再说,既无强大外家,又无高门岳家,几位兄长对我也能放心些,反而更安全。”
他垂眸,定定望进谢浅眼底,“阿浅,你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谢浅沉默良久,终是抬手抚上他脸颊。她指尖如笔,一笔一画镌刻他眉眼,精细得如不厌其烦的工笔画,笔笔刻入心间。
他眸光晶亮,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可谢浅只觉苦涩。
她父母虽然去的早,但在漫长的成长岁月中,至少有慈爱的祖父祖母陪伴身旁,悉心教导。况且,她的外家也并非冷血无情之辈。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在重重深宫中被迫长大,在西北漫天黄沙中舔血求生。那个名为外祖的人,并不在意他母亲和他的死活;那个名为父亲的人,反而是他所有痛苦和压力的来源。
强行压下心中酸楚,她轻声道:“你总想在太子和郑王之间找平衡,当心一脚踏空。”
“放心,我有分寸。”
“再说,我未必要平衡太久,太子郑王之争,怕是快压不住了。”
谢浅惊讶,“何以见得?”
“我在京营时,便有人替郑王来试探过,被我好生圆过去了。”他挑眉,“那人官位还不低。”
“不过郑王在军中经营多年,五军营里有些人脉,也无甚奇怪。”
“甫一回京,又被太子拦下。”他环视四周,低声道:“太子,沉迷丹药,恐怕身子早晚出问题。”
谢浅更讶异了,“你如何得知?”
“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几年前,西北白莲教作乱,就是靠这些神鬼之说蛊惑人心。东宫那气味,虽然百般遮掩,可我总觉有几分不对。”
“东宫总管太监身上也带着细微火硝石的味道。这原本是兵部用来造火器的原料,他一个内侍身上怎会有?可炼丹,却需要这个。”
“而且,我在太医院有相熟之人,他透露,太子如今的平安脉只许刘太医一人去请,脉案连院首都不许看。”
“你说,他奇不奇怪?”
谢浅心下猛地一颤,扯了扯嘴角,“你观察得可真细,没人能逃过你这火眼金睛。”
容恪哼笑一声,无所谓道:“这种事,没抓到人证物证,一概做不得准。”
“不过,父皇最厌恶这些,若叫郑王知道这线索,定要太子好看。太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难不成会坐以待毙?”
“况且,这也不是他二人的意气之争。他们身后,可都是上百官员一辈子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容不得他们不争。”
谢浅垂眸平复心绪,又复抬眸道:“那你,可要通过那人,递话给给郑王?”
容恪好笑道:“我为何要递?”
“鹬蚌相争,难道不是渔翁得利?”
他摇头,“可惜眼下我还没有做渔翁的资格。我刚回京,朝中根基浅薄了些。任他们谁败了,京里京外空出的位置,只会便宜他人。”
他“啧”了一声,将谢浅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原是缱绻月夜,大好的良辰美景,怎的说起这些败兴之事?”
谢浅依偎在他怀中,语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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