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阿恪
    大门正中,敕造的青底金书匾额高悬,“武威郡王府”五字遒劲有力。

    马车穿过丹漆仪门,眼前景致霍然开朗。容恪在旁解释道:“这里是银安殿,我平日在此理政。”

    谢浅轻轻颔首。

    待行过银安殿,容恪又道:“到后殿了,我平日住这儿。”

    马车未停,自殿侧辘辘而过,最终停在一道垂花门前。容恪先行下车,朝她伸出手。

    谢浅心知他是存心要为自己做脸,顺从地将指尖放入他掌心,被他稳稳握住。

    甫进院门,便见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女子领着众多仆妇静候,齐声请安。

    容恪叫起,特意唤了为首女子近前,对谢浅温声道:“这是娴宁姑姑,从前在母妃身旁伺候,如今替我打理内院。”

    娴宁朝二位各福一礼,“殿下安好。”“谢姑娘安好。”

    容恪唇角含笑,“娴宁姑姑是看着我长大的,最是妥帖不过。今后,我可把谢姑娘托付给你了。”

    娴宁垂首应道:“殿下言重了,本是奴婢分内之事。”

    容恪笑意淡了些,目光沉下来,“分内是分内,用心是用心。往后姑姑待谢姑娘,便如待我一般。”

    娴宁心下一凛。人都还未过门,便这般大张旗鼓地当着众人面敲打她,分明是铁了心要在正妃娘娘定下之前替这位立威。

    容恪见娴宁一时竟未回话,语声冷了下来,“今后谢姑娘往来府中,后院一应仆侍,皆由她调度。”

    娴宁听出他语气不善,忙轻声应下,默然退至一旁。

    容恪挥退众人,柔声问谢浅:“这儿如何?”

    谢浅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回,四下打量,“威严有余,雅致不足。”

    容恪低笑出声,这分明是他在扬州说过的原话。他看向谢浅,眼中笑意荡漾开来,同方才威严持重模样判若两人。

    他牵着谢浅朝内行去,“京城建筑多是如此,不似江南灵秀。日子久了,你便习惯了”。

    二人步入正院,谢浅斜斜睨他,“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这可是未来王妃娘娘的住所。”

    容恪轻捏她鼻尖,“促狭。”

    “本王的王妃,不就近在眼前?”

    谢浅轻哼一声,转身欲走。容恪拉住她衣袖,“在金陵我就说过,你若为侧妃,我便不会有正妃。”

    “既出我口,决不食言。”

    谢浅心思百转,终是未接话,反而轻声问:“陆忠呢?来京后便不曾见过他,他不是你身侧之人吗?”

    “别故意打岔。”容恪稍稍用力,将她带回身侧。

    谢浅不想泼他冷水,轻叹道:“好,我知道了。”

    话毕,便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道:“陆忠呢?他人在哪儿?”

    容恪咬牙,“陆忠到底有何值得你惦念!他如今在龙骧卫当值,好得很!”

    “你若真想见他,我便让他下了值,沐浴更衣,打扮得俊朗些前来见你,可好?”

    正在当值的陆忠连打三个极响的喷嚏,莫名摸了摸鼻子。

    谢浅扭头低笑,“说的什么胡话。”

    容恪将她脸转了回来,“有时我甚觉与你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便能明了对方之意。可有时,又真看不透你。”

    谢浅有些头痛,心知定得寻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他日后方能在婚事上消停些。于是引他来到院中,仰头望天。

    “你瞧,这里是正院,已经是王府女眷能到的最大、最高之处。可这里的天空,依旧这般狭窄。”

    “一辈子,便只能困于这四方天。”

    容恪侧首看她,“日后你想去何处,我陪你便是。”

    谢浅笑笑,“你又有多少闲暇?没有你相伴,这院中女子至多只能往来亲眷府邸,永远见不到外头的海阔天高。”

    “你认识我第一日便知,我从来都不是温室娇花。我不愿早早的便在这深宅高院中,度过日复一日毫无新意的时光。”

    “我是鹰,生来就应翱翔长空。”

    容恪凝视着她眸光灼灼的模样,忽地想起她率船破水而来的那一幕,仿佛冥渊地府的罗刹,又如从天而降的神女。

    他在宽袖下重新牵起她的手,“那我的这只鹰,还打算翱翔多久?”

    谢浅轻轻回握住他,低声道:“至少等我自个能在京城立足吧。再说,之前同你说过,表哥那边也需要时间,你也应了的。”

    她言辞凿凿,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可容恪心下却无端掠过几分不安,仿佛若不早些定下来,日后定生变故一般。

    强行压下这缕不安,他用力握紧她掌心,“今日在府内逛逛,晚上便宿下?我平日多往校场,与你相处总觉太少。”

    见谢浅唇角轻勾,他轻咳一声,补充道:“我住后殿,你住这儿。”

    二人晚膳在小花园亭中用毕,谢浅望着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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