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左右而言他,“还去王府么?”
容恪见她面上红晕未褪,知她今日定是恼得紧了,轻笑一声,不再追问。
二人并肩朝马车走去。
马车驶出胡同,进入闹市区,车厢内似乎还弥漫着方才的燥热与悸动。谢浅微微推开车窗,清风袭来,她方觉得周身缓缓降温。
透过窗隙,只见长街之上车马交错、行人如织。
进入二月,寒意虽未散尽,但初春的气息已然透了出来,一派热闹喧嚣。
自入京以来,她不是在安顿金陵来人,便是在摸清泰叔手中底牌,还抽空见了钱益一面,倒还未曾好生领略这天下第一城的繁华。
目之所及,只见文玩店、药铺、典当行等各种店铺鳞次栉比,沿着长街一路铺开。道旁小贩云集,捏糖人的手艺人十指翻飞,一个个糖人被捏得活灵活现。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娃拉着妇人裙角,哭着嚷着要买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谢浅有几分恍惚,上次置身于这般烟火人间,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容恪见她愣神,顺着她目光向外望去,屈指轻扣车壁,马车应声而停。他朝外吩咐,“捏个糖人来。”
禄全忙应下,不多时,自糖人铺子捏了对交颈相向的鸳鸯,躬身奉上。
容恪眼风扫过,他头低得更沉了。
轻咳一声,容恪将糖人递到谢浅面前。谢浅见状,似笑非笑睨他一眼,他立刻对禄全喝道:“自作聪明的奴才!”
谢浅轻哼一声,“就知道当我面做戏,下人还不是揣摩你的心思。”
容恪笑笑。
禄全忙跪下,朝谢浅赔笑道:“姑娘喜欢什么花样,奴才立马给您买来。”
谢浅摇摇头,接过鸳鸯糖人,轻尝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麦芽的清香,在唇齿间化开。
容恪挥退禄全,马车复又行驶起来。
“好吃么?”他问。
谢浅飞他一眼,“你没吃过?”
“还真没有。”容恪含笑凑近,轻声道:“给我尝尝。”
她唇角微勾,斜斜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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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被勾住一般,自顾自握住竹签,稍一用力,便将她手中糖人移近几分。正低头去咬,她却忽然松手。力道来不及收回,糖人尽数黏在他鼻尖。
容恪狼狈抬头,撞进谢浅带着狡黠笑意的晶亮眼眸,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指尖虚点,“武威郡王这般痞气孟浪,合该让你吃点苦头才是。”
容恪舌尖轻舔沾着糖的唇角,“倒不算什么苦头,挺甜的。”
谢浅轻哼一声,索性别过脸去,身后低笑声传来。
唤禄全进来收拾妥当,见谢浅仍望向窗外,容恪想了想,斟酌问道:“阿浅,你当真要做些营生?”
谢浅回过头来,“怎么,武威郡王嫌丢人?那可得赶紧跟我划清界限才成。”
容恪笑意盈盈,“母刺猬又开始刺人了。”
谢浅哼哼,“知道还不躲开些,仔细把您这金躯扎出血来。”
闻言,容恪反而故意挨近一步,“来,现在就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