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尽是和雅,“钱大人来的正好,陪孤手谈一局。九弟太过君子,总不肯使出全力。”
被点名之人正是刚从大校场回城的容恪,尚未来得及入府,便被请至东宫。
一路上,他飞速思索太子有何急事,可太子竟只是要他陪着下棋。他摸不透太子心思,只好小心应对。
闻言,容恪面上笑意温和又不失恭敬,“皇兄莫要取笑臣弟了,臣弟一介粗莽武人,于弈棋一道实是不甚精通。”
太子笑意深深,可若仔细瞧,便能发现并未达眼底。
“九弟谦虚了。九弟回京不足一年,父皇便委以重任,何故仍以粗莽武人自居?”
“再者,孤观九弟棋路,虽未稳扎稳打,却也别出心裁。好几回,孤都险些招架不住。”
容恪心下微凛,他长睫低垂,思索太子话外之音,旋即回道:“臣弟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说罢,意有所指道:“臣弟棋路,无论再如何别出心裁,终在皇兄意料之中。臣弟年少远赴西北,于此道终究逊皇兄良多。皇兄运筹帷幄,臣弟自愧不如。”
闻言,太子满意颔首,伸手虚托住容恪手臂,轻叹道:“九弟在西北这些年,着实不易,那边也无甚良师。若九弟喜好手谈,不若长往东宫,与为兄切磋一二。”
容恪恭敬应下。
太子随即没了言语。片刻,便挥袖令他退下。
出宫路上,容恪嘴角噙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此刻,倒是终于明了太子召他前来的用意。
想必他提督五军营旨令一经公布,太子便遣人来召了。只是他人在大校场,便只能在他回来时堵他。
方才一番话,既是弈棋之术,亦是为臣之道。
太子对他,是既想笼络,又忍不住要敲打一番。
他回身望向东宫那在日光下泛起微光的琉璃檐角,眸色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