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旁人想拉东宫下马,恐怕不易。但若是大人......”谢浅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大人乃东宫顶梁柱,想要高楼倾塌,不过瞬息。”
钱益定定望了她许久,忽而轻笑一声,“县主,和令祖父不像,亦与长孙殿下不像。”
谢浅不懂他为何突然提及此,缄默不语,又听他道:“太子殿下与长孙殿下皆乃光风霁月的君子。县主的棋路,有些邪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殃及无辜。”
谢浅心下一凛,并不辩解。
“大人教训,浅铭记于心。可大人扪心自问,如今东宫,当真适合为储君吗?”
她想起容恪之语,“一只麋鹿,如何做山林之王!”
“便是我们不去搅动浑水,太子和郑王之争便会消弭吗?诸子之争便不复存在吗?我们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罢了。罪,不在我等。”
“县主倒能自圆其说。”钱益摇摇头,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让人看不清神色。
“也罢,乱世容不下君子,县主倒正合适。”
谢浅不理会他语中轻嘲,只诚恳劝道:“若真追求从龙之功,自不可抽梁毁楼。可大人,并不是。”
“我知此事艰难,但您不可再坐以待毙了,请务必斟酌一二。”
钱益沉默许久,方沉声道:“容我想想。”
谢浅知道今日最多到此,遂也不再勉强。来日方长,总有说服他之时。
她话锋一转,“另有件事,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若我想去云栖寺,有何方法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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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益回身望向她,目中有些惊讶,“云栖寺?去那有何事?”
谢浅语带歉意,“请大人见谅,此事,暂不便明言。”
片刻,他沉吟道:“云栖寺在皇家猎场,若无掩护,很难不被发现。”
“每年春日,陛下会率文武百官去猎场春狩。若能混进春狩队伍,想必不甚惹眼。”
谢浅唇角微扬,“敢问大人,春狩护卫可由五军营负责?”
“正是。”钱益缓缓捋着胡须,“现下武威郡王提督五军营,此番春狩,当由他全权负责。”
谢浅笑意深深,颔首道:“那我便知了,多谢大人提点。”
钱益回府后,便有下人来报,道太子殿下正寻他,他立即更衣前往东宫。
东宫香气粘稠浓郁,钱益不自觉蹙起眉来。
自去岁安庆遇袭,太子睡眠愈发不好,连带着性情也阴戾了许多。他劝太子延请太医,可太子反而勃然大怒。
他知太子不欲陛下与旁人知晓自己身体状况,连平安脉都只让相熟的刘太医前来。这也便罢了,可太子竟令东宫属臣出外去寻了些方士,炼了许多丹药带入东宫。为了遮掩丹药气味,便将这东宫熏得香气缭绕。
他瞧在眼中,心下沉沉,却无能为力。
东宫总管太监通报后,领钱益入殿门。太子正倚在案前,同一人对弈。闻声,他抬手唤钱益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