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及冠
    正月二十,容恪于武英殿行加冠礼。

    典仪由内阁首辅林正燮担任正宾,为他行三加礼,宾赞皆由六部高官充任。

    名单出来时,连他自己都暗自吃了一惊。

    容暄之母淑贵妃执掌后宫,外家鼎盛煊赫,可他及冠,并无这般规格。

    他都能想到,父皇投下的这一石,会在暗地里激起怎样的千层浪。

    礼成之时,恰逢第一缕阳光自天际透出,红日攀上武英殿飞檐,流光照耀五旒冕玉珠,亦照亮他深眸,璀璨若流光。

    随后,便是去文华殿谢恩。

    文华殿沉重的木门缓缓自内打开,他稳步而入,伏地长叩。

    御座上的人静默良久,方沉声道:“朕已令内阁拟旨,武威郡王容恪,擢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提督五军营。”

    “旨意即日发出,刊印邸报。”

    饶是他向来稳重,心下仍是一震。

    入五军都督府,便是踏入朝廷军事中枢。都督佥事,乃从二品大员。更何况,提督五军营,那可是将京营三大营之一全权交到他手上。

    父皇,授予他如此权柄,究竟是信重他,还是,他乃孤臣之身的缘故?

    来不及细想,他再次长叩谢恩。

    出宫时,宫人恭敬牵马来迎。他回望宫城琉璃碧瓦,压下莫名心绪,翻身上马,朝王府策去。

    武威郡王府今日宾客盈门,众兄弟皆到场祝贺。连太子,都自东宫摆驾亲临。表面看去,就连太子和郑王,都一派和睦。

    午后,送走最后一波客,他疲乏地闭上眼,眉间尽是倦色。禄全跟上前,他问道:“周靖远可送了礼过来?”

    禄全赶忙令人将周靖远所送之礼找出来,容恪一瞧,心下顿时升起失望来。这一看,便是周靖远自己的手笔,并无他人痕迹。

    难不成,竟连个礼也未至......

    禄全见他面色不好,试探道:“殿下要不要瞧瞧其他贺礼?”

    容恪睨他一眼,他顿时垂首不言,一面利落伺候更衣,一面道:“殿下今儿寅时便起,忙到如今申时了,想必乏的紧。您先歇着,贺礼奴才整理成册后再请您过目。”

    容恪“唔”了一声。

    待醒来时,天色已是一片将暗的朦胧。

    禄全听见声响,忙轻手轻脚带人进屋伺候。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快戌时了。”禄全小心觑着他神色,“殿下是先用膳还是......”

    “礼册拿来。”他打断道。

    他倒不是在意贺礼,只是,有些事情从此道上,亦能窥探一二。

    不多时,禄全将一本簿册恭敬奉上。

    容恪翻开,太子、郑王赫然排在前头,皆是重礼。容恪嘴角微抽。

    长治郡王等倒都中规中矩。

    他一页页翻看,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禄全手中托盘之物。禄全见状,忙捧着托盘上前几步。

    “殿下,今日有位姑娘前来送贺礼,奴才想着,此物,还是不入册为好。”

    他斜睨他,嘲道:“什么礼都能进我这武威王府了?留下东西,你怎的不把人也留下?”

    禄全一听便知,主子定是误会自己想耍小聪明给他送女人了,忙扑通跪下,急着解释道:“殿下,奴才不敢,只是那姑娘身上带着......”

    尚未说完,便见容恪伸手取过玉佩,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又骤地散发出光芒。

    他猛地坐直身体,问禄全:“送玉佩的姑娘呢?”

    “那姑娘送完礼便走了,奴才本想留下她,可又想着,今日贵客盈门......”

    容恪不耐听他说完,“便让人这么走了?”

    禄全忙道:“奴才好说歹说,让姑娘留了地址。”

    容恪起身,“更衣。”顿了顿,左右闻了闻,又道:“先沐浴。”

    槐树胡同小院,谢浅刚用完晚饭,便听到院门响起“笃笃”叩门声。

    她与雪魄对视一眼,抬手止住雪魄,抿了抿唇,道:“我去吧。”

    擎着一盏灯,她慢步行至门口。

    叩门声又响起,不疾不徐,却坚定有力。

    心口忽地跳了起来,无需任何言语,她便知道门外是谁。

    深呼吸几息,她拉开门闩。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夜风被门一带,火苗倏地蹿起。在闪烁明灭的光晕中,他抬眸,正撞进她映着烛光的眼底。

    似乎只有刹那,似乎又是永恒。

    他右手悬在半空,仍保持着敲门姿势。寒风微动,吹拂他玄色大氅,亦吹起她颊边碎发。

    两人一人站在门外,一人立在门内,一时,竟都没有言语。

    良久,他轻咳一声,“这般冷,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浅侧身让开,容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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