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立,轻声问:“明月高悬,可愿照我?”
“阿浅,莫再隐入孤灯之下,随我一同走向黎明,可好?”
抓着窗棂的指尖泛起青白,她不自觉喃喃道:“黎明至,明月散。”
容恪正要说什么,冰魂迟疑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姑娘,药取来了。”
谢浅回过神来,低声道:“去外间上药。”
容恪凝视她许久,轻声应道:“好。”
谢浅唤来外头一个侍卫为容恪换药。容恪张了张口,终是没敢要求她亲手来换。
待换好药,侍卫躬身退下,谢浅方进来,问道:“可好些了?”
容恪不答,只盯着她看。
谢浅无奈叹气,“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我只想让你认清自己的心,不要自欺欺人。秦自远我方才已打过交道,绝非你倾心之辈,今后莫再拿他来搪塞我。”
谢浅知今夜他是要搅缠到底了,缓声道:“容我想想可否?”
容恪唇角轻扬,“要想多久都由你。只是你若敢成婚,我纵在京城,也会赶来抢亲。”
“到时候,谁抢到可就是谁的了。”
谢浅听着他这般无赖之语,心下茫然又无措。纵使她机变聪敏,也实在不知,这事究竟该如何收场。
容恪取出红宝石凤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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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为她簪于发间,端详片刻,满意颔首,“还是这等光彩夺目之物衬你。待回京后,再令人为你细细打一整套。”
见谢浅掌中仍握着那枚玉牌,他温声道:“早说过了,送出的礼断无收回之理,你好生收好了。”
谢浅又气又无奈,“真没见过像你这般无赖之人,哪里像皇子,分明是强盗。”
容恪笑意更深,“做强盗也挺好,看上哪个小娘子,直接抢就是,哪里还需我这般,费劲口舌。”
谢浅没好气瞪他。
他笑问:“不知小娘子今夜可有地方容我借宿?”
谢浅正要唤人,容恪拦住她,“不急,夜还长。”
说罢,搬了两张椅子至廊下,用大氅将谢浅裹得严严实实,招呼她,“共赏一会月色。”
银辉落下,洒满他周身,连平日凌厉利落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谢浅只觉心头某处倏地一软,鬼使神差般,缓缓走上前,与他并肩而坐。
今日月华似乎褪去几分清冷,透出些许温柔来。
“冷吗?”容恪侧首问。
谢浅摇头,指尖骤然落入他掌心,她下意识要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
她蹙眉瞪他,“说了不冷。”
容恪低笑,“便当我冷吧。”
他掌心分明灼热似火,谢浅无奈,与强盗有何道理可言?
周边很静,一股奇异的宁静亦在她心底蔓延。
夜色温柔,月色温柔,连呼吸仿佛都温柔起来。
这一瞬,她似乎终于偷出一刻闲暇,暂时卸下满身的疲惫与沉重,只是作为谢浅,同身侧人,共赏一轮明月。
她忽而什么都不愿想,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