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秦自远略显狼狈的面容和微乱的衣襟,低头看去,汤色清澈,面上卧着个金黄煎蛋,不由道:“你亲手做的?”
秦自远唇角漾出一丝笑意,“生辰总归要有碗长寿面。我甚少下厨,你尝尝,味道可还过得去?”
谢浅将面端至桌上,大口吃起来,烫得直呵气。
“慢些,没人同你抢。”
谢浅用力嚼着口中面条,嚼着嚼着,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
秦自远手忙脚乱地替她寻帕子,一时无措。
她一把抹去眼泪,语带鼻音,笑道:“无妨,只是突然想起祖母了。每年这时,她也会为我煮这样一碗长寿面。”
秦自远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都过去了,莫再伤心。往后......我为你煮便是。”
谢浅望着他花了的脸,“那便多谢秦公子了。都说君子远庖厨,要你这般读书人为我下厨,真是委屈了。”
秦自远眸中暖意荡漾。
用完面,谢浅问秦自远,“午后可要出门?”
秦自远摇头,“并无安排。”
“正好,午歇后陪我对弈几局。”
小憩起身,谢浅唤雪魄去请秦自远,雪魄却道:“秦公子不曾离去。”
谢浅略感意外。
她步入厅堂,见秦自远端坐案前,正凝神阅着一卷古籍。闻声抬头,目光温柔,“休息可好?”
一种奇异之感浮上心头,谢浅仍是笑道:“怎么不回去休息?”
他垂眸浅笑,“在此处,便很好。”
冰魂布好棋盘,谢浅掂起一枚青玉棋子仔细瞧了瞧,落在白玉盘上,笑叹,“还是行之讲究。”
“我上回在店里见着,觉得甚配郡主,便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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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谢浅颔首,“如此,多谢。”
二人默然对弈,落子厮杀,良久谢浅轻叹,“棋如其人,行之连弈棋都这般君子风范,倒显得我步步心机。”
“你莫不是故意让我?”
“像你这般样样精通的举人老爷,岂会赢不了我?不许相让,拿出真本事来,否则有何意趣?”
秦自远抿唇而笑,抬眼望她。
夕阳西斜,最后一缕暖光透过窗棂映在她面颊,将她眉眼衬得格外温柔。她平日不爱首饰,今日却戴了一对珍珠耳坠,悬在耳际轻摇,连白皙耳垂都随之微微颤动。
他忽地心绪一乱,垂下眼帘。
一同用过晚饭,天色已暗,月亮自山际处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门房忽然急匆匆来报,有贵客到访。
秦自远问:“是何贵客?”
门房似还未回神,颤声道:“说是江淮卫的人,气势极大,只点名要表姑娘前去相见。”
“我?”谢浅讶异,秦家明面上生意往来从不会有人指名找她。
门房恭敬递上一张纸条,“那人说,您看了便知。”
谢浅展开一看,上头龙飞凤舞写着四字,“淮安久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