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将茶盅轻轻搁在几上,茶盅与黑檀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脆响。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张惟岳身上,一时,堂中静极。
张惟岳神色如常,只微微躬身,问道:“殿下星夜驾临,老臣未能及时为殿下分忧,深感惶恐。”
容恪扯了扯嘴皮,知这只老狐狸今夜是绝不会率先开口进入主题,只好自己开口道:“督台可知,父皇派我来两淮所谓何事?”
张惟岳面露思索,片刻方应道:“这......邸报上未曾明载,想必陛下圣心独运,私下委以殿下重任。”
容恪简直气笑,堂堂正二品漕督,若连他此次来巡盐都不知,那便也可以卸任归乡了。同他扯起邸报来,没有邸报,他们这等封疆大吏便没有消息来源了?
他冷声令守在一侧的亲卫,“你去瞧瞧,高大人请到何处了?”
不多时,亲卫押送一人踏入厅堂。来人发髻微散,衣裳略显凌乱,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强行拖起。
高弘略甫一进厅,目光扫视,瞧见漕督大人默默端坐下首,而上首一龙章凤姿的青年正气定神闲拨着茶沫。他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便上前参拜。
“臣,高弘略,参见殿下。”
容恪仿若未闻,只专注地啜了一口盏中香茗。张惟岳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坐定一般,纹丝不动。
霎时,偌大厅堂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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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一片死寂。
厅内烛火摇曳,将高弘略微颤的身影投至光可鉴人的青砖地面。
容恪指节轻扣案几,声音寒冷似铁,“高把总,码头那么多箱土仪,你准备运往何处?”
高弘略冷汗淋漓,心中了然这位殿下定已是人赃并获,心中不由大骂戴秉坤,信誓旦旦同他说好会将九殿下拖在扬州,结果半夜三更,如神兵降临,猛地杵他跟前。
他喉结一滚,暗暗瞥了眼如泥塑般的张惟岳,心知督台大人绝不会出面保自己,咬了咬牙,重重叩首道:“殿下明鉴!臣,只是奉上命行事!督台大人暗中点拨臣,说是京中有贵人需要打点,又有扬州戴盐台再三请托,便令千户马鹏去办了。臣愚钝,只当是官场寻常人情,实不知箱内为何物,竟惹得殿下亲自查验。臣有罪,但臣也着实冤枉啊!”
张惟岳面色一沉,“荒唐!高把总,你我共事多年,不曾想你竟攀诬至此!老夫何时与那戴秉坤有过私交,又何曾让你运送什么私物!凡事都要讲证据,签令呢?公文呢?印鉴呢?”
高弘略心内苦笑,知道自己是着了套了,明面上这些船都是运粮船,签令、公文、印鉴,可都是他的。平日这种事情,都是一点即透,加之又见不得光,怎会缠着督台要什么书面保证。
张惟岳这个老东西,自己惧怕郑王势大,欲在此事上给郑王行个方便。万一将来郑王得继大位,也算有过几分香火情,不至于被清算。拉了他下水,自己却分毫不沾。
还未思索好如何反驳,只见张惟岳长揖到底,痛心疾首道:“殿下,老臣愧对陛下信任,竟让手下与戴秉坤勾结至此,酿出此等祸事!老臣御下无方,甘领失察之罪!”
容恪心下冷笑,他还没发话,张惟岳倒是先把自个的罪给定了。失察之罪?呵,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