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容恪
  “我自小便厌恶他这般做派。”

    “我与他不同。弱水三千,只愿取一瓢饮。”

    “谢浅,你这般聪慧,应早明白我心意。”

    谢浅呼吸窒住,心跳快要蹦出胸口,实没想到他这话音转得这么急。她脑中飞速思索应如何应对,毕竟今晚,他十分失常,不能等闲视之。

    容恪见她神色,沉声道:“不许扯谎诓我。早在听竹坞我便说过,你我之间,坦诚相待。这世间的谎言我已听得够多了!”

    谢浅唇角紧紧抿住,少顷,她转过脸去,怔怔望着亭外飞雪。随后,起身立于阶前,背对着容恪。

    夜色沉沉,她的面容亦隐于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

    良久,清冽之声传来。

    “殿下厚爱,恕谢浅无法领受。”

    “之前已同殿下说过,殿下知己在高门大户里,不在望江乡野中。”

    容恪亦起身,与她并肩而立。

    寒风卷着飞雪扑面而来,簌簌落至两人发梢、肩上。

    “你不用同我扯什么门第,我在问谢浅,不是问望江谢家。”

    谢浅心下仍是狂跳,只是寒风凛冽,多了几分清醒。

    她静默无语,轻轻拢了拢衣襟。

    他应明白,没有表态,也是种表态。

    容恪回身自桌上取过狐裘大氅,往她身后一罩,严严实实将她包裹住。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身前为她系着一个个襟扣。

    谢浅忽而觉得有些悲哀。

    她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雪花轻轻飘落湖面,连个涟漪都无,转瞬无影无踪。

    如同他们的终局。

    他仍是定定望着她。

    她明白,今日不将话说清楚,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久,待平复心头杂乱,她声音轻如消逝于湖面的雪花。

    “我对殿下从无男女之意,待此间事了,便回金陵。”

    “今后,恐再无机会相见。”

    “殿下是昆仑雪水,我乃终南溪流,终此一生,都无法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