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逐寸打量她神色,见她面上毫无虚色,煞是坦荡,缓缓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而后道:“你也太能说会道了,倒是个当官的好料子。”
他意味不明问道:“秦家官引愈发少了,你们没有打听过原因?”
谢浅心下轻吁一口气,来了!她今儿个非得要将这灯下黑做实不可。
谢浅轻轻皱眉,“我表兄太清高了,在诸位大人面前总是弯不下腰,折不下他那风骨,想必这官引都被其他几家瓜分了,这才轮不上我们。”
说罢,暗自观察他的神色。
容恪长睫低垂,之前那种闲适自在荡然无存,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冷凝气息。
瓜分官引?
容恪眸间厉色难压。
官引数量本是太祖在时,于太和元年定基,盐道各区根据当年实际产量酌情增加减。头先十几年一直运转良好,这七八年来,官引壅滞情况愈加严重。
光去岁今年不到两年光景,两淮官引壅滞逾三万份,盐税滞缴八百余万两。
说是滞缴,实际是亏空,户部为了好听些硬是将才干都用在此等咬文嚼字之事上。
问及原因,无非有二。
一曰盐区减产,产不及引;二曰商人重利,不予购置。
容恪觉得好笑,两淮地区主产海盐,虽说确实受阴雨、洪涝、飓风、干旱等各类天时影响,但天时总不会是近些年方变化巨大吧。
说商人不购置便更是可笑,盐利之巨,妇孺小儿皆知。能让商人不购置,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官盐不赚钱。或者换种说法,没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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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路赚钱。
别的门路是什么?
便只能是私盐了。
原先只是小打小闹的民私,现下恐怕是官私泛滥,导致商私亦泛滥。
若是连秦家这样的盐商一年利润才三千两,那私盐之泛滥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夸张。
官引没被瓜分,亏空的八百万两盐税才是被瓜分了。
这帮国之蠹虫!
仗着父皇对士大夫的仁善,欺上压下,毫不收敛!
当然,他也清楚,光是这帮人,恐怕胃口撑不了这么大。上头到底还有谁在搅风弄雨,他大致有猜测。
如果说之前朝中夺嫡尚算暗流涌动,那太子遇刺一事恐怕标志着斗争已摆上台面。
各方都是需要钱的。
容恪胸中怒气翻涌,生来富贵受万民供养之人,不但不想着安邦定国、泽被四海,反而聚敛无度、蠹国害民。
谢浅觑着他神色,反复计算着自己适合说话的时机。
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仿佛终下定决心道:“昨日没有同殿下说实话,还请殿下恕罪。其实,表兄与我到扬州来是为了拜访陈同知,还带了两千两银票。淮南食岸这边是他做主,我们也想多条门路。”
容恪捏着眉头,“近日先别去了,陈翰文那人不一定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盐道之人都是手眼通天,这里头水太深了,你贸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