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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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活口,我这边伤亡也不轻。”

    谢浅道:“回头我再凑一千两过来,给大哥安置兄弟。”

    李断江哼哼,“够义气。”

    忽然,他止了声,奔出门去,仔细听着什么。

    “不好,大部队来了!快跑!”

    谢浅随他们狂奔至牵马处,大喘气道:“一起跑怕是会被一网打尽,咱们得四面八方跑,散在人群中。”

    她将秦自远一把塞给李断江,“大哥,我表哥手无缚鸡之力,这情况我真带不了。人我交给你了,你要是不想你妹子守寡,就全须全脑给我送回秦家。”

    说罢,对空中虚喊一声,“留一个跟我,其他保护秦公子!”

    李断江慨然一笑,将秦自远扛至马上,“你放心,回头记得请我喝喜酒!”

    秦自远用力挣扎,怒目圆睁,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谢浅!”

    最后字音吞没在风中。

    谢浅望着四散之人,随即飞身上马,往最后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东关渡连着大运河,水系四通八达。

    谢浅狂奔至河边,弃马乘船。

    小船晃晃悠悠随波而动,谢浅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她这才有闲心观望四周。

    初冬水波明明带着一股凉意,却被河上张灯结彩的画舫笼得暖意盎然。暖黄灯笼晕在水面上,随橹浆慢慢摇开,一片碎金乱颤。

    画舫中隐约传来欢声笑语,春意绵绵。

    谢浅心想,怪不得人都道春风十里扬州路①。

    正欣赏美景,眼角忽地瞥见几人身着玄色便衣在岸堤下阴影处穿梭,似是在寻什么。

    谢浅警铃大作,随手甩了船家几个铜板,就近爬上一艘画舫。

    舫内暖意袭人,胭脂香粉扑面而来。

    谢浅自暗处行走,仍被眼尖龟公叫住。

    “站住,你哪个场的?”

    谢浅整个人定住,不敢回身,只一瞬便狂奔疾走。

    龟公在后头大叫,“快来人呀!”

    谢浅躲至二楼窗下,翻身进屋。屋内女子正对镜贴花黄,见有人闯入,花容失色,一瞬便要呼叫出声。

    谢浅一把捂住她,低声道:“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莫吱声。”

    她弱弱点点头。

    外头隐约传来龟公的喊叫,“快查查,许是往这头来了。”

    正准备跳窗而逃,外头另有龟公敲门道:“姑奶奶,那可是盐台大人的贵客,您头日能得个这么好的客人,您得惜福。”

    谢浅扶着她颤抖不止的身体,心生一计。

    “我帮你一回,你也帮我一回。”

    凝晖阁乃画舫最大雅间。

    今日盐台大人宴请贵客,实乃蓬荜生辉,一众人等都万分小心。

    但这位贵客着实难伺候,舫内头牌任他挑选,他仍是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

    盐台呵呵笑,“这小地方不入您眼,不如咱们换个地方。”

    老鸨急了,这让盐台大人和贵客败兴而归,她在扬州城也不用混了。

    于是,心一横,赔笑道:“贵客有所不知,我们舫内有一新来的姑娘,还没开过苞,那模样,简直是天生魁首。只是尚未完全调教好,不如,就请贵客调教一二?”

    盐台大人见那头似乎并不反对,摆摆手让他们快些。

    容恪斜倚在铺着锦垫的靠背上,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一条长腿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身前案面。

    龟公带着轻拢羽扇的丽人缓步而至,丽人微微福了福。

    羽扇轻却,露出一张皎皎面容,如月色清丽,如寒梅傲人。

    容恪目色骤然幽深,琉璃似的眸子定在丽人面上。

    只见她云鬓高耸,珠翠摇曳,盈盈素衣坠地,整个人恍若瑶宫仙子。

    他唇角渐渐抿起,忽地直起身来一把拽过她。

    她站立不稳,身子猛地向前倾,来不及惊呼,带着一阵衣袂翻飞,直直扑在他怀中。

    借着他肩膀的力道起身,谢浅撞进一双墨般深眸。

    寒凉讥诮又隐含薄怒的声音沉沉传入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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