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卢将军已在赶来的路上了,还有三日抵达!”蒋如枫身披铠甲,冒着箭雨奔上了城楼。他面容上染着淋漓血迹,却依旧难掩眉目俊雅,气度潇洒清贵。
这换作“蒋如枫”的青年,便是此前洛阳城里,那骑着青驴、青衫落拓,与春桃不期而遇的潇洒公子袁如枫。
身为镇北侯第三子,上头有父亲和两位兄长撑着,他素来想做一游侠,仗剑江湖、闲云野鹤,故而时常冠着母家姓氏云游四方。
只此危急存亡之秋,他甫一收到那封家书,便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北疆。这便是他身为将门之子的使命,也是他们一家的使命。
袁夫人轻轻颔首,眸光沉凝,剑尖过处,已然斩下那攀上城楼的敌军副将头颅。蒋如枫自然瞧出,娘所使的这招唤作“白虹贯日”,乃是袁氏家传剑法。
这套剑法,袁夫人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只兄弟三人武功虽高,却无一人习得这剑法精髓。他们更擅长的,是蒋家枪法。
蒋如枫便握住长枪,挑,拨,劈,刺,母子二人相互配合,便再无人可近其身。做游侠时,他喜腰悬长剑,上战场时,他则更擅用枪。
只双全难敌四手,如此便又僵持了一日一夜。漫天箭矢零落如雨,对战许久,他们已然力竭。蒋如枫尚来不及躲闪,腰部腿部皆已中箭。袁夫人闪身退避,正向蒋如枫的方向望去,敌军将领锋利的钢刀,已然刺入了她的胸膛……
“娘!”蒋如枫声嘶力竭地呼喊淹没在马蹄踏过的声音里。援军,终于到了。
新帝即位,恰逢北疆战事危急。慕容珩将将登上御座,便与司礼监掌印万荪瑜着手整顿朝纲,当机立断向兵部下达命令,遣精兵强将驰援北疆,雁门关首当其冲。
“三郎……莫流泪……”袁夫人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指尖触上儿子漾满泪水的面容,“找到你妹子……告诉她……娘记着她呢……娘想……想……她……蕙蕙……”
“娘……你会没事的,我找到她了……那姑娘……定是蕙蕙……怨我……没将她带回来。”蒋如枫声音哽咽,泪如雨下。为什么,当时没有再等等,为什么?没将她带回来?
那少女的眉眼、神态和母亲实在太像。且他说起腰上胎记时,她怔愣着并未否认。
“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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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如枫感受到母亲的气息一点点流逝,奈何悔之晚矣。
却说这边
自那日后,春桃便起了高热,整整两日烧得近乎昏迷,今日才退烧。
冯素英、徐惜春等十六名宫女,于西市斩首示众。她们微如蝼蚁,却行蚍蜉撼树之举,不过世间微尘,史书上却永远留下了她们的名字,依次是:
冯素英,徐惜春,宋春景,田翠兰,林秀英,卢引娣,张桂兰,邢秀莲,邓金兰,刘玉梅,郑金玉,赵玉香,袁竹梅,蔡桂芬,彭菊香,陈青莲。
春桃烧了两日,饮下退烧药后,只食下少许稀粥。万荪瑜终究放心不下她,新帝将将登基,先帝葬入皇陵,北疆战事吃紧,援军将将派出,事毕他便离宫回府。
“想不想再吃点儿?我吩咐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