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公子
    疲惫与疼痛侵袭之下,万荪瑜已然头晕目眩。眼前女子实在有些可疑,他却已没了深想的力气。

    “阿笙……”女人许是瞧出他面色苍白,十分憔悴,嘴唇嗡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关切之语来。

    “今日累了,姐,早些安置吧。”万荪瑜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嘴角上扬,留给她一个看似温和而关切的笑容,便转身离去。

    离开时仍不忘吩咐主事徐廷坚和番子们,照看好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春桃便搀扶着他,回了卧房。“哥哥,我觉着……”待阖上门扉,她犹豫许久,终究是开了口。

    “想说什么,直说吧。我们应是想到一处了。”他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语气却温柔。她点燃了屋内的灯火,光影微晃下,二人眸光相接,尚未开口,却明了了彼此的疑惑。

    “这女子……有些可疑……不一定是宁姐姐。”春桃沉声道,同时搀扶着他靠在床沿。

    “她当然可疑,”万荪瑜修长玉指拨了拨额畔垂下的几缕青丝,“若有人用皮鞭抽打你,你当如何?”

    “自是……”春桃一面说,一面比划,抬起手臂向外,作防御状。

    “你瞧,你手肘向外防御,鞭子若是抽打过来,伤疤怎会留在手腕内侧?”万荪瑜轻声道,嗓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何况她那伤痕,瞧着分明是利刃划伤,并非鞭打所致。”

    “但凡换个过得去的说辞呢?”万荪瑜眸光微冷,神色不屑。

    “那她又是如何知晓宁姐姐与哥哥幼时往事的?”春桃不禁疑惑。

    “此事尚有蹊跷,明日我不在,你多防着她些。”万荪瑜抚了抚她白皙俏丽的面容,心下再无一丝姐弟重逢的喜悦。值此多事之秋,公事尚未了结,而这肖似他长姐的女子身上,也有诸多疑云。

    “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我瞧她,也不像个坏人。”春桃温声道,凭直觉,这女子或许同她一样,是个自幼孤苦之人,恰如这世间的一粒浮萍。

    “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她初来乍到,”万荪瑜说罢,便抬手抚了抚她挺翘的鼻梁,“你跟了我,还这般心善,叫我如何放心?”他实则有些放心不下她,“罢了,明日你与我一同出门吧。”

    春桃闻言,俏丽面容上便绽开了明媚笑意,“好呀!”她说着,见门外番子端了热水进来,便拿起布巾给他擦洗身子。

    不想将将擦洗到一半,他已然沉沉睡去。她便轻轻给他伤口处点上药膏,又在他身上搭上薄被。试着拥住他身子,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万荪瑜便带着春桃,入了司事处的地牢里。

    淡淡的血腥气夹杂在潮湿的腐臭里,自鼻端侵袭而来。春桃下意识颤栗,步履却不停。

    “一会儿是要审人的,你若是怕了……”他踟蹰着停下了脚步,示意侍剑带她出去。

    “我不怕,”她却语气坚定,“此处是西厂的地界,还能比那夜更凶险么?若是怕,我也不会随你出京了。”

    万荪瑜勾唇一笑,“你这丫头,咋就这么合我的性子呢。”这便牵着她的手,向关押着王行知的那间囚室行去。

    “掌印……掌印!人,下官已给您送来了,还望您对下官网开一面……”地牢里的男人面色苍白,眸中满含恐惧,虽还未遭遇刑讯,恐惧之下已深思恍惚,形如幽魂。

    “哦?那女子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呢,本督凭什么对你网开一面?”万荪瑜这便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实则那伤口令他坐立难安,他又眼神示意番子端来另一把椅子,让春桃落座。

    “千真万确呀!那女子眉眼与您很相似呢!”王行知强自道,“何况……”

    “这么着吧,今夏之灾,哪些人参与其中,你便将名单写下来,呈给本督,本督放你一条生路。”万荪瑜浅浅一笑,便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番子便拿来纸笔,递到了王行知面前。

    王行知这便坐下,开始书写。此番欣喜,他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待名单呈到万荪瑜手里,他眸光掠过这白纸黑字,也不禁轻叹一声,虽早有准备,但涉事人员数量之多、范围之广,仍超出他想象。

    “剥皮,还是凌迟,届时你自己选一个吧,”万荪瑜收好名单,回眸淡淡一笑,“斩首是最痛快的,可惜你罪大恶极,本督无能为力。”

    “不……不……掌印,您的胞姐,是我给您寻到的呀,您要的名单,我也给您了……您适才还说,放下官生路……您不能……言而无信……”王行知闻言,已然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言而无信?”万荪瑜止不住厉笑出声,“同你这种人,讲什么信誉?你身为一地知府,百姓信赖的父母官,做了些什么肮脏事,还用本督再费唇舌?”

    “可我……为您寻到了亲人……”极度恐惧之下,此人仍试图以此邀功,保全性命。

    “你适才是想说,这女人对本督幼时之事一清二楚,对吧?”万荪瑜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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