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见血
    一阵酸涩自心头蔓延到鼻腔,泪水模糊了视线,终于自眼眶缓缓滑落……

    春桃见他缄默不言,便凑到他身畔,抬眸一望,便见他眼眶湿红,俊美面容上满是泪水。

    “哥哥……怎么哭了?”她适才不过嗔怒之下的一句玩笑,不曾想竟叫他流泪了,她便有些焦急,轻抚他后背,“可是适才弄疼你了?”

    “你这般没心没肺,我不理你了!”他说罢,便转身背对着她,垂下头偷偷拭泪。

    “我方才不过开玩笑呢,哥哥若是觉得难受,我日后不这样了,”她担心适才力度大弄疼了他,“是不是伤口疼了?”她便凑到他身畔,拿起手帕拭去他眼角的泪。

    “你到底知不知晓我在意什么?”他低声抽泣,神色委屈,“我这里和寻常男人不一样的……你还说它……便是嫌弃我……呜呜呜……”

    春桃便意识到,是方才的戏谑之言叫他自卑了,“是我错了嘛,但我未有半分嫌弃哥哥的,你别……别难过了……”她柔声道,轻轻将他圈在怀里。

    他闻言,泪意愈发汹涌,身子微微颤抖,“我身子无能……所以只能用手……你若不愿……便算了。”他撇撇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垂着头不再瞧她。

    “我没有不乐意呀,其实挺舒服的,”春桃便直话直说,“只不能老是你欺负我,得有来有往才行。”

    “你可曾见过……寻常男人的身子?”万荪瑜微微抬起头,犹豫许久终于问道,“你得如实回答我。”

    “从未,”她不加思索便道,“除了你,我从未见过旁的男人的身体,我八九岁时被爹娘收养,十三岁便入了宫,如何会见过?”她认真道,语气里含着无奈。

    万荪瑜闻言终于长吁一口气,想到她自幼漂泊,又早早入了宫,如今也不过是个碧玉年华的少女,怕是连正常男人的身体什么样、男女行欢具体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到底是他胡思乱想了。

    “你别难过了,我从未嫌过你,我知道你身子疼,心里更疼,我也不知如何安慰你,便只能再抱抱你啦。”春桃温声道,这便伸手,又将他圈在了怀里。

    她没读过什么书,的确不会安慰人,但她知道如他这般才貌双全、心思敏捷之人,对于这身体残缺,心里定是极痛。

    “好吧,我原谅你了。”万荪瑜低声嘟哝道,心里却有层层暖意蔓延开来,便反手拥住了她。

    时下虽已入秋,郊外阳光依旧热辣,马车里便有些燥热。万荪瑜身上的鞭痕瘀伤已渐渐恢复,只汗水流淌之下,微微有些发痒。“再给我……涂点药吧。”他低声道。

    春桃便缓缓松开了怀抱,自行囊里拿出瓷盒,旋开瓶盖,又解开他月白色广袖外衫、而后是中单,便点了清凉药膏涂抹在他道道伤痕上。

    他肌肤莹白如玉,眼下伤痕虽浅了些,瞧上去仍有些触目惊心。春桃心下怜惜,动作细致又轻柔。

    “那里……也有些难受。”他神色羞赧,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春桃便解开他亵衣,在他那伤疤上点了药膏。长途行路,伤口又微微有些泛红。

    清凉的触感传来,他便觉舒适许多,又在春桃眼神示意下侧过身去。她便戴上了薄膜手套,点了药膏缓缓探入。身后虽已不再渗血,想来里头还未全然愈合。

    待收拾完这一切,又行了许久的路,转眼已至日暮时分。接连赶了三日的路程,一行人都十分疲惫,无论如何便该寻间客栈住下了。此地地处郊外山麓间,再往南,便要入邯郸城内。

    侍剑得了万荪瑜允准,便示意其他身着便装的西厂番子今夜入城留宿,暂且休整一夜,明早再继续行路。

    万荪瑜和春桃此刻都有些疲惫,二人正依偎在一起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细微响动,便叫万荪瑜止不住震颤,这便清醒过来。

    “哥哥,怎么了?”春桃一面询问,一面与他一道轻轻掀开车帘,便见一行黑衣装扮、手持弯刀之人自漆黑的山麓深处接连涌现,观架势,来人不少。

    观其装扮和身手,应是此处山间劫匪,并非训练有素的杀手。只人数之多,仍叫人不禁恐惧。

    侍剑、侍墨等身着便装的番子便紧紧护在万荪瑜马车之侧,长剑过处,劫匪接连倒地,便近不得马车分毫。

    只随着又一波人涌上来,拨动衣袖间藏着的箭弩,便接连放出暗器。包括侍剑在内的不少人便相继中箭。

    万荪瑜见情势不妙,便迅速自马车下方木匣里取出一枚西厂特制的烽火传信筒,动作麻利地用打火匣点燃。掀开车帘,夜空中顿时便划过一道锐利的火光。

    西厂司事处遍及大邺各处,此行这一路,原是想隐藏身份,攻其不备,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待城内司事处的番子接收到信号,不多久便会赶至。

    只眼下山匪颇多,待众人接连负伤,便有些落于下风了。

    春桃凝神屏息,便听闻陌生的脚步逼近了马车。这便穿好外衫,抽出了腰间那柄轻盈又削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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