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待视线终于清晰,他方知真的是她,她所着是一身藏蓝色内侍服,便是司礼监服侍他的小监穿的,足以以假乱真。
“你……来啦……”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眉宇间不见欢喜,却是落下泪来,“你这没心没肺之人……竟来了……”
“我不该来么?你伤成这样,我早该来了,”春桃听出他说的气话,“你别生气了,我们和好吧,好好过日子。”
“你还是嫌恶我的残缺,我知道的。”他哑然失笑道。经此蹂躏,他愈发厌恶自己这具残缺的躯体,仿佛不断提醒着他,他是那人随意糟践的玩物。
“我懒得说了,因怎么解释你也不信,”春桃熟悉了他的性子,只无奈叹息,“横竖我已经来了,是要好好照顾你的。”
万荪瑜便不再多言,此刻胃间翻涌,撕扯搅动着。更痛的却是身后,火辣辣的,宛若被刀刃割碎一般。
春桃便搀扶着他在床上躺好,轻轻点了药膏,涂抹在他身上的伤痕上。他的肌肤柔滑,莹白如玉,更显得这道道鞭痕和片片瘀伤触目惊心。
“他如此对你,要遭天谴的,”春桃忍不住道,“如此荒唐,真是枉为一国之君。”
万荪瑜却也不阻止她说出这大逆不道之言。因他梦里早杀了那人成千上万次了,然而现实里,他却迟迟下不了手,因恐惧而犹豫。他此刻只呆呆凝望着帐顶,暗骂自己真是个无用的懦夫。
“他只允我歇息五日,眼下已过了一日,四日后一早便要启程前往洛阳,你可愿与我同去?”他低声问道。
春桃却也不问他去洛阳所为何事,因她素来不主动过问他的公事,何况适才进宫路上,侍剑已大致同她说过一些。“我自是要与你同去的。”她不加思索道。
“路途颠簸,怕你受累。”他沉声道。
“受什么累?我的骑术和功夫可没白练!”她斩钉截铁道。
他闻言,死寂一般的俊美面容上,嘴角便漾起一抹笑意。他虽时常因她的倔强抓心挠肝,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就喜欢她这无所畏惧、干脆果决的性子。
“好,这可是你说的,届时若遇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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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事,可别怕。”他嘟哝着,声音愈发微弱。
“你若一人前去,留我在府上,我才怕呢,日日提心吊胆的,”春桃一面说着,一面示意他转过身,“你那里……该换药了。”她神色亦有些羞赧。
一片迷糊中,万荪瑜明了了她的意思,身子便紧绷起来,“不……不要……我自己来吧……污秽。”
“你又瞧不见身后,如何来?”春桃语气里含着焦急,也不再与他多费唇舌,这便轻轻托起他身子,让他倚靠着软枕半趴着。
那里显然伤得不轻,仍有血缓缓渗出,春桃却是沉着冷静,麻利地戴上一层薄膜手套,指尖点了特制的消炎药膏,缓缓给他上药。
嘶……尽管她动作已然很轻,撕裂般的疼痛还是席卷而至,他整个身子下意识紧绷,作防御状。
“放轻松……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春桃柔声道,并在他耳畔轻轻吹气,示意他放松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蓄着的力才渐渐散去,奈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