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家人
塌,淹死灾民数万计。”

    “那时朝中怨声载道,圣人急于立威,给朝臣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我父亲的案子判得极重……”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春桃小小女子,不懂朝堂之事,但我相信,你爹爹是被冤枉的,既是冤案,便有沉冤昭雪的那一日。”春桃闻他所言,鼻腔酸涩,终于在床沿坐下,将他拥在了怀里。

    “我娘随我爹而去后,我净身入宫,长姐亦被充为军妓,这许多年,都没有她的半点消息,我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人世。”他语声依旧平静,眸中却晕开一层迷蒙水雾。

    “在的,她一定还在人世,日后,春桃陪哥哥一起去找,定能找到她的。”她温声道,娇嫩的唇便落在他额角,浅浅啄了一下。此言自然是安慰他,沦为军妓的女子是何命运,她又怎会不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一阵暖意在他心头荡漾,他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伸手将她拥得更紧些。

    “自是不会,”春桃抚摸他苍白而冰凉的面容,将他脸颊贴在自己胸膛上,“从今日起,春桃也是哥哥的家人。”

    “是哪种家人?”万荪瑜又问,他轻轻拭去眸中湿热的雾气,神色便狡黠起来,眸中又满含期待。

    “就是家人啊,家人还分很多种么?”她疑惑,如今爹娘弟妹是她的家人,万荪瑜亦是她的家人。

    “哎……算了,当我没问吧。”他觉着自己又自讨没趣儿了,而此刻腹中发出的声响也昭示着他真的饿了。

    春桃便示意侍书端了粥菜进来。万荪瑜倚靠在床头,春桃便舀了粥、夹了菜喂入他嘴里。

    这粥是春桃煮的,清甜可口,菜是侍书下的锅,就马马虎虎了。

    “哥哥,你怎的只食粥不吃菜?”春桃见他只一味食粥,显然对菜全无兴致。

    “以后……还是你来做吧。”万荪瑜无奈道,他意识到自己的胃口已经被春桃养刁了。

    “刚才是谁说,怎么都行的?”春桃想揶揄他几句,更多的话却哽在唇边说不出来了。

    而尚未食完,万荪瑜便忽地记起来,昨日那叠票拟还未批红盖印,“糟了……快……快,帮我研墨!”

    春桃便放下碗筷,从书房里拿来笔墨纸砚。

    万荪瑜眼下尚不能起身,春桃研好墨,便将宣纸和毛笔递给他。所幸昨日已阅过票拟上的内容,他撑着膝盖,三两下便落了笔。春桃又在他的示意下将批好的票拟拿到桌案上,在指定地方盖上印章。

    当真是有她相伴,竟连公事都忘了。他感叹。

    将将挪动,他便又疼出了一身冷汗。她动作麻利地将批好的票拟收拾齐整,便拿起适才慕容珩留下的伤药,涂抹在他伤口上。

    “呜呜呜……好疼……”他艰难地重新躺下,适才抬起腿扯动了伤口,便激得他一阵抽痛。

    “我给你吹吹吧。”春桃动作娴熟地给他抹好药,便对着他伤口轻轻吹气。

    酥酥痒痒的感觉自残缺脆弱之处传来,他垂眸凝望她,便见她神色专注,显然全无他念。虽如此,一阵灼烫感还是由下至上,蔓延到了耳根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