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为何如今一切都变成了这样?”慕容珩回忆往昔,不禁悲从中来。
曾经父皇仁爱,兄友弟恭,知己相伴,惺惺相惜。如今天子昏聩,残害忠良,江山社稷危矣,御座之上的人却浑然不觉,反倒听信谗言,废黜自家骨肉。这一切,都叫慕容珩心如刀绞。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万荪瑜淡然道,“殿下,容臣僭越一句,您如今贵为储君,如今情势你与臣皆清楚明白,未来您要面对的是刀光剑影、尸山血海,实不该再如此善感,如此仁义了。”
万荪瑜此刻面色苍白,一双眸子却幽黑,说这话时语气沉凝坚定,眸光中的幽幽寒意射入慕容珩眼底,一阵冷意涌便他全身,却叫他心头为之一颤!
“您将来要坐的,是金鸾殿上的御座,过往种种勿要再想了。殿下与臣,只该想今后如何做。”他又道,幽幽眸光里却似燃起了火焰。
一声声一句句撞进慕容珩心底,他只觉眼皮突突地跳动,周身血液随之沸腾。万荪瑜话已说到这份上,他无论如何也该明白了。他需要的是暗中蓄力,等待时机,登上高位,捍卫大邺江山正统。
“殿下于臣,永远是主上。”临到慕容珩离去时,万荪瑜又说了这句话。
待他说完,慕容珩嘴角便勾起一抹笑意,宛若雨后初晴般明媚,而他自己则更释然了。
因他此前一直压抑自己,圣人再昏庸无道,再万般折辱,他皆隐忍不发。可经历许多事,若还不清楚自己真正该效忠于谁,便枉费了他从前那些年爬上这高位所费的心机、所受的磨难。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待明主继位,肃清朝堂。
万荪瑜这一席话于慕容珩而言醍醐灌顶,待他离去之时,已是眸光炯炯,透着坚毅,伤怀愤懑便消散许多。
而慕容珩此番探望,亦给万荪瑜带来了太医院秘制的伤药,对疗愈伤口有奇效。圣人只允这伤药用在皇亲国戚身上,慕容珩便去取了来,赠予他。
万荪瑜正欲下榻跪谢,又被慕容珩一把扶住。待慕容珩出府走远了,春桃适才返回了卧房里。
“太子殿下,与我乃是旧识,我在净身为宦前,是他的伴读,”万荪瑜望见了春桃眼中的疑惑,便温声道,“我父亲,便是前任工部尚书宁远谦。”
事到如今,本也没什么好隐瞒她的,他万荪瑜究竟是谁,她该知晓了。
“原来,宁大人便是哥哥的父亲,”春桃回过神来,“我听闻,宁大人是个忠臣啊……”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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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听闻他出身官宦世家、书香门第,曾是太子的伴读,只她也不知究竟是哪户人家。原来……便是她都知晓宁家是世家大族,宁尚书清廉一世,不曾想却落得身死家破的下场。
“我父亲身为工部尚书,从来恪守职责,两袖清风。那年京畿大雨,许多灾民流离失所,我父亲亲临现场,指挥安置灾民,甚至与他们同吃同住……”他沉声道,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这样一个人,怎会贪墨巨款,致使灾情蔓延?”
“后来,西厂番子在我家搜出账簿和信件,圣人便认定是我父亲公款私用、伪造账簿,修筑堤坝的银子都进了宁府,致使堤坝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