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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微末女子,能逢他救下性命,悉心关怀,自然是福气,”春桃回应道,俏丽面容上却不见喜色,“只我心下忐忑,这感觉太不真实,我怕不多久他的心思就不在我这里了。”
“你也知道你我这等身份卑微的女子,如此就已是幸运之至,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呢?”陈月香道,“我觉着万掌印不似传闻那般狠辣,他心里至少有一处是良善的。”
她们眼下已是这府上侍女,原不该妄议万荪瑜,可眼下春桃有如此困惑,陈月香便想说说自己的想法。
“你求他救命、摆脱殉葬,他可以置之不理的,却还是救了你。你求他饶过我和落梅性命,他也可以不答允你的,西厂是做什么的?你我都清楚,可他还是答应你了,”陈月香一字一句道,“我觉着,万掌印待你是真心的。”
“是呀,我瞧得出,万掌印望向你时,眉宇间神色都柔和许多,还含着笑呢,”落梅又补充道,“他是什么人?不会轻易对人笑的。”
她们说得都在理,春桃根本无法反驳。万荪瑜是真的待她好,好到她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起。
“可这世间,最不能奢求便是真心。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若他有朝一日厌了我,我当如何自处?”春桃神色微微落寞,不敢奢求一个不确定的将来。
“若一个男人把最疼痛最脆弱之处都展露给你,便很难厌你了,你已被他放在了心里,轻易动不得的,”落梅道,“我虽与你一般年纪,但这事上我比你懂得多,你便信我一回吧。”她却是胸有成竹。
春桃长吁一口气,“我好像太贪心了,很可笑是不是?”她望向远处天边明媚绚烂的朝霞,忽地粲然一笑。
她此前一直觉得万荪瑜贪心,分明他喜怒无常,时常疯癫,却总要她给一个答案,要她的心甘情愿。如今看来,贪心的好像是她,明明轻而易举得到了她们这等女子苦求不得的东西,却还恐惧不能长久。
“对啊,你真是太贪心了,我若能得一人这般对待,便什么都不求了。”陈月香笑道,她在宫里,每日都担心自己能否活下去,春桃不仅活得好好的,吃穿不愁,可以练字可以习武,还得万荪瑜真心以待。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这万掌印虽身体残缺,但容颜俊美,风度翩翩,还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他在乎春桃。
如此,还奢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