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眾生皆苦
方打听,警察同志把在襁褓的小茂交给了他家的亲戚。

    因他来到世间的理由,本就不受欢迎,又生来有病,不被亲戚们待见。

    从小到大,东家一口饭,西边一张饼。

    那时候的狗都有家,但是他没有。

    还经常会被小伙伴嫌弃,冲他丟石头,吐口水。

    每当別人家父母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小茂有可能在跟野狗嘶吼,在跟野猫抢食,为了一口生计。

    跌跌撞撞的,但总归还是长大了。

    既然活著,就必须要有生计。

    小茂本在一家餐饮店打工,这里包吃不包住,小茂每天的棲身地便是十块钱通宵的黑网吧。

    半夜饿了,捡起来別人吃剩下的东西。

    后来小茂因病全身长满皰疹,餐饮店老板嫌弃他影响生意便將他藉故辞退。

    找不到工作意味著没有收入,生存成了最大的问题,住可以露宿街头,可一日三餐呢?

    我国刑法规定一年內多次盗窃无论金额多少都可直接以盗窃罪批捕並提起公诉。

    公安机关接到的报案是一家滷肉店连续多日被盗,通过监控我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小茂。

    抓获之后经审讯,他数次盗窃一共偷盗滷鸡3只,现金人民幣27元。”

    说到这里李阿姨沉默了一下。

    “当时正值寒冬腊月,他只穿一件单衣,后来身上的衣,都是公安干警把他抓回来之后给他拿了件没有任何標识的冬装服外套”。

    我默默听著,给李阿姨续了杯水,全程我都能感受到来自门外那抹幽魂深深的悲切。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知道梦里的女人跟著你的目的吗?”

    “在梦里她的身份已经相当明確『我儿子小茂』,我只是想知道她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里李阿姨看向门口,从我的角度,仿佛看到她与门外的幽魂隔著空气对视了一眼。

    “法,在兼顾天理、国法之外,不外乎就是人情。”

    “像小茂这样情节轻微,也没造成特別大损失,盗窃的前提就是为果腹生存,基於情节考虑,所以我们决定不捕不诉。”

    李阿姨收回目光,捧起杯子喝了口水。

    “可是他的生计还是成问题。”

    “对,所以我们对他进行了救助。

    我们帮助他申请了每月九百多低保的最高额度,帮他申领了一次性救助金两千余元,慰问金八百余元。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帮他申请年租房,哪怕他再找不到工作,但只要他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就不会再风餐露宿了,这也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李阿姨的这段敘述,我看到门口的虚影已经泪流满面。“

    “我很庆幸像小茂这样的爱滋病患者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选择报復社会,並且在很努力地活著。”

    “和他聊天的过程中,他和我都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的母亲在明知他生下来会感染绝症的情况下还是要生下他呢?”

    “我想我知道她跟著你的原因了。”

    我嘆了口气,不敢说全部的母亲,但世间大多数母亲是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

    如果真的知道对孩子不好,却也要选择把孩子生下来,那必然是有自己的苦衷。

    “我让她自己告诉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