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身体是无法互相取暖的。
僧人给这姑娘清理完血迹,又抱起她往深山里走,他找到一处避风的掏空崖体,小心翼翼地坐下身。
他将姑娘平放在铺垫了茅草的草堆里,眼神深深地凝望着她的面容,像是要把她记在心里一样。
终于记住了,他开始双手合十念咒,隐隐约约的金光经文缠绕在两人周身。
他想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命数换给这个已经失去生机的姑娘。
他用自己得天独厚的命数同佛祖交换了两次,一次拔地千里,速至东洲;一次逃脱阵法,以命抵命。
最后一个只成功了一半,但没关系,他还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边施咒,一边想,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有一股强烈的意愿告诉他,他不想看她再一次死在她面前。
可为什么是再一次,难道她之前也在他眼前死过吗?
他们之前认识吗?
那又是什么故事?
咒术施行完最后阶段,他放下惨白尤带寒气的双手,费力将白羽上半身提靠在他腿上,他靠在身后的崖壁上,借着这一点遮风避雨之所,眺望远方,静静等待白羽苏醒。
他看世间万物的目光仍然明亮清澈,平淡温和,超然物外,唯独落在白羽身上时,如蜻蜓点水荡起一丝丝的涟漪,延绵不绝。
他又看向远方,山间雾气弥漫,春意盎然,杂花生树,鸟鸣于野。
忽听女子温温淡淡的声音说:“圣僧,花开了。”
“对,花开了,冬天过去了。”他这样回。
“真好啊,春天来了。”
白羽闭上眼睛,细嗅濛濛水汽中夹杂着花香,以及一丝淡不可闻的沉水檀香,低低道:“圣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嗯。”
“可惜再见你不认识我。”
“不会。”
最后一丝沉水檀香从她鼻端消失,白羽心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