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离京
在卧榻上。

    白羽又去点亮了几支烛台,老大夫开始脱吴界的衣服看他伤势如何。

    外层的衣服脱掉,已经被血液浸湿又干透又浸湿,没有伤口的地方是一层硬壳,白羽接过血衣包起来准备等会去烧掉,里衣有些布料已经嵌在伤口里,大夫无奈只能用剪刀一点点剪开,这才露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白羽端着烛台靠近,细看之下,触目惊心。

    其他刀伤剑伤也就罢了,不过是割开口子放点血,只要撒上伤药包扎起来,养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唯独他身上的两处箭伤最为致命,像是用加了内力的弩箭贯穿所致,一处在心口,一处在小腹。

    他自己将箭矢末端掰折,只留箭头没入身体里面,因为这两处伤流血过多,所以才导致他昏迷不醒。

    老大夫手脚麻利地给他止住血,要开始挖出箭头,心口的箭头卡死在肋骨里,取出的时候昏迷状态的吴界仍是痛得闷哼一声。

    白羽站在旁边照明,老大夫要什么她就给他递上什么,两人配合默契地完成了给吴界的治疗。

    包扎好伤口,又给吴界擦洗重新穿上衣服,一切刚收拾妥当,院外突然有人通传,安王世子要搜府。

    白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种心慌的感觉终于来了,她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安排老大夫在她隔壁房间歇下,白羽往自己头上脸上弹了些水,用内力将脸蒸得熏红,她披上斗篷一脸虚弱地往大门方向走。

    府门外灯火通明,一队身披甲胄、手持长枪利刃的京兆军围困住忠国公府门庭,少说有二百来人,安王世子就站在这队人马最前面,面色黧黑,目光深沉,紧紧盯着府内。

    白羽看到这场景,忍不住冷笑了一下,真看得起她和吴界,竟然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她脚步虚浮地踏出府门,站在石阶上俯视安王世子,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夜已深,世子何故扰人清梦,又凭什么搜查我府内?”

    “白日里安王无故被害,入夜后永安侯府老侯爷又被人一剑毙命,我奉命搜查全城,任何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还望白羽姑娘配合!”安王世子的声音也没了白日里的和气。

    让白羽震惊的是老永安侯竟然也死了,吴界效率这么高的吗?一天杀两人?

    白羽问:“老侯爷也殁了?何时的事?”

    安王世子奇怪:“你不知?”

    白羽扶住冰凉的额头,身形更加摇摇欲坠,气短乏力道:“我去岁冬擒拿蒋绥之的时候不甚中剑,伤了肺腑。白日在永安侯府一直坐在花田里,许是花粉太过浓郁,回来后就身体不适引发高热,请了大夫来府中医治,如今人还在我院子里住着。世子大张旗鼓来的时候我才刚刚转醒,如何得知?”

    火把照耀下,站在石阶上的白羽头面确实蒙着一层水光,素日里白皙的面颊也被腾得通红,看着确实病得很重,安王世子也不欲再跟她掰扯,她死了外祖,他还死了亲生父亲呢。

    “既是如此,白羽姑娘打开门放我们进去搜查,彻查之后我们早日离开,也不耽误你休养身体。”

    白羽寸步不让,“搜查我忠国公府吗?安王世子奉命,奉谁的命?可有文书?若是没有,我为什么要放你进去搜查我家?”

    如此难缠,安王世子更觉得她心里有鬼。

    说是奉命,其实根本没等到皇帝的旨意,他就等不及带着人手开始搜查了,这么短的时间,凶手根本来不及潜逃出城,肯定还在城内。他此前挨家挨户搜查的时候没有人敢不配合,怎么到了她这里就阻碍重重。况且随春风一直没露面,他如果在,不可能让白羽病着还出来应付,所以他合理猜测随春风肯定中了他父亲的弩箭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而且搜查令已经派人去请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下达,早搜晚搜结果都是一样的。

    “安王被刺杀身亡,永安侯府老侯爷被一剑毙命,朝中两名高爵接连丧命,你敢拒不配合搜查,究竟在包庇何人?”

    白羽站直了身体拿出气势,一甩袖冷声道:“血口喷人,你要搜查我府,我只是让你拿出搜查文书,看到文书我就放行,这是不配合吗?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之前没有搜查令去搜的那些人家府邸,你的所作所为就合理合法吗?”

    “荒唐!我奉命搜查,你竟然还敢阻拦,恐怕真是藏了什么人吧!你养父吴界呢,怎么不见他出来?”

    白羽笑了,“我只是问你要搜查令,给我搜查令我就放你入府搜检,你跟我扯别的做什么?何况这是我忠国公府,我身为当家做主之人,不能出门迎接世子大驾吗?”

    安王世子耐心全无,一抬手指挥身后士兵:“闯进去,每一个角落,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上百铁甲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国公府大门,白羽和府卫阻拦毫无用处。

    一片闹哄哄声中,白羽正准备出手,要让这些人也尝尝苦头,长街尽头一阵突兀的马蹄声袭来,白羽在喧嚣中听到了牡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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