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沈知文一言不发开始煮茶,白羽直接问:“世子找我何事?”
安王世子不答,反问道:“白羽姑娘日后会在金陵常住吗?”
“这个不确定,也许不会也许会,世子问这个做什么?”
“你的养父吴界——也就是随春风,他此前就是长风无影阁最出色的刺客,只因赵雍的事他脱离阁中,如今我希望他能重新回到长风无影阁为我所用,所以有此一问。”
他问得这么目的明确,让白羽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想把吴界纳为己用以此免去杀身之祸。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我爹已经年迈,殿下何故还要他再去拼杀?何况,据我所知,冷镰风尚在阁中,他二人不分高下,殿下有冷镰风不就够了?”
安王世子端起沈知文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一口,眼睫微垂,他戏谑道:“白羽姑娘也知随春风与冷镰风是当世两大高手,既是有用之人,赵某惜才,自然想收归自己麾下。”
“那你应该去问他本人,而不是来问我。”白羽的脸色冷下来。
“随春风爱女,长风无影阁几乎无人不知,白羽姑娘何必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若想要留下随春风,从你这里做文章是最佳计策,白羽姑娘意下如何?”
还真是站在对立阵营了,安王世子表示拉拢,如果她不同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但是留在他身边又未尝不是与虎谋皮呢?
白羽茶也没喝,起身后态度明显冷淡下来,“世子好意我心领。但是我爹的事我做不了主,世子高看我了,告辞。”
白羽没去管亭中两人是何表情,说完就起身出了沈知文的院子。
她不知道吴界去做什么了,也不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安王还是老永安侯,但是安王世子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下一个离奇死亡的人暂时不是他。
白羽重新回到女眷这边客座的长廊下,有人好奇问她去了哪里,白羽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就这么坐着等到了开宴时间,众人移步至花田中布置的席面,案桌上摆着一盘盘鲜美精致的菜肴,糕点就是用方才赏过的花瓣做的鲜花饼,每张桌上净瓶中的插花也用的是园中芍药,众人饮鲜花酒,食鲜花饼,极致风雅。
白羽的席位被安排在侯夫人下首,最靠近芍药园中心的位置,花田另一端男席座位上能隐约看见安王世子的身影。
在座之人品酒赏花、谈笑风生,宴席过半,几名仆从冒冒失失地闯入芍药花田,与各家近身伺候的侍女轻声耳语几句,说者和听者都变了脸色。
渐渐地,白羽也从近旁几人的耳风中得到这个消息,她们说,安王死了!
初听这个消息,白羽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原来吴界今天的目标是安王,安王身边说是高手如云也不为过。赵雍一死,他是最有可能登基的人,他不可能明知自己的重要性却还疏忽安防问题,但是这样也能让吴界得手。
白羽想,吴界肯定受伤了,且不轻。
远处安王世子听闻噩耗之后霍然起身,他也顾不得向主家请辞,带着近身随侍的人脚步匆匆从芍药园离开,直奔府外而去。
留在席上的人心思也不在此地,一场赏花宴会就这么匆忙收了尾。
白羽不想多待,她趁着永安侯府之人和来客寒暄送别之际,早已悄悄离场。
回到府中,她先问守门的府卫,吴界回来了没有?
得到否定的答案,白羽的心又揪了起来。
她佯装若无其事地往府内走,回到卧房命人秘密去准备伤药、棉布、热水和刀剪,但是一切准备齐全没有大夫也不行,她又不会给人治病,吴界要是伤得太重自己也是包扎不了的。
想到此,她立刻开始装病,调整呼吸,用内力催动心脉,渐渐感觉到体温升高,出了一身虚汗,之后她谎称中剑的伤口疼,又引发了高热,差人去请城中最有名的外伤大夫。
下人去请大夫后,她就躺在床上等吴界回来。
吴界是入夜后回来的,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翻窗进到白羽屋内,他动作很轻,是白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立刻翻身坐起来,屋中没有燃灯,老大夫被她压着不许走。
听见动静后,白羽起身去点燃烛台。
烛光渐渐照亮屋中布局,右侧间窗下趴着一个呼吸微弱的黑色不明物体。
老大夫被吓到了想叫出声,白羽立即提剑威胁他,看他闭上嘴,这才走向吴界躺下的位置。
他穿着黑色紧身衣,面覆黑巾,头发也用黑头巾包裹起来,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此刻闭上眼睛仰面躺在窗下,一把染血的重剑摔在身边,白羽伸手去扶他,却惊觉触手濡湿。
她拿起手掌一看,猩红色,立马喊大夫一起过来帮忙抬人,两个老弱病残占了一半的人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吴界抬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