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谋反
    王均臣,加封太师衔,历任三朝,是先帝亲命教导皇帝的老师,后又给皇子们讲学,博闻强记、学富五车,乃当之无愧的帝师。在座的许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字,与他打过交道。

    十年前,太师王均臣自觉身体日渐衰弱,请致仕,回乡乞骸骨,渐渐淡出了金陵权贵圈视线范围内。

    如今,时局动荡,皇帝的皇位即将不保,他现在出山是要做什么?

    是力保皇帝坐稳皇位,还是遵照事实让皇权回归正统?

    御极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皆在等待传唤进入的王太师。

    几息之后,一个年迈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爬上御极殿前阶陛,等他进入大殿站在金砖铺地的大殿中央时,座上赵雍也已起身相迎。

    王太师见君就要跪拜,皇帝欲下阶阻拦,王太师弗受,言:礼不可废。

    白羽就看见王夫子长袍铺地,深深跪伏,双掌并于额前缓缓下拜,然后赵雍说了起,他才起身,也不让人搀扶。

    皇室的人对王太师总体而言算是尊敬胜过忌惮,这人一辈子与忠心耿介为伴,不结党不营私,清清正正,百年之后能入文庙,享“文正”之谥,在《文臣传》中流传千古。

    赵雍对王太师很敬仰,先问他身体状况如何,之后才问到此行目的,“太师今日入宫是有何要事?”

    王太师说:“老夫前几日入京就应该来拜见陛下,只是如今已不在朝中,入宫多有不便,是以今日才来。昨夜偶梦先帝,梦到陛下尚在总角之年,先帝命臣教导您的课业。陛下年幼而思维敏捷,岁小而辩才独具,读书习字做文章皆独树一帜,待到岁数稍长,于朝政之事也颇有见解,臣因教导陛下而觉江山有望、百姓有望,因此未尝有一日懈怠。”

    皇室宗亲的人听到这里心凉了一半,看来这扶持正统的太师是指望不上了,此人只要不帮着赵雍对付他们就该烧高香了。

    王太师缓了口气,接着说:“老臣与先帝数十年君臣之谊,如今却也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为老臣解惑。”他从袖囊中掏出剩下的所有信件,展开一封宣读,读完后问赵雍:“如今外界流言纷纷,老臣只想听陛下说一句您是先帝亲子,如此老臣自会走出殿中,为我的学生抵挡所有流言。”

    赵雍嘴唇颤抖,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

    白羽和皇亲们都明白过来,王太师来此不是为拥护陛下,他是来诛心的。

    邺太后一看局势不利,立刻出言喝止,“王均臣,你已卸去官职,为何敢来御极殿妖言惑众迷惑皇上,来人!给我把他赶出去!”

    “邺太后,汝之品行不端,怎可为一国太后?为人妻,你欺瞒夫君、使他以他人之子为己子,致死都不明真相,此举不忠;为人母,你亲生子死于襁褓,你毫无悲痛之心,反倒为保自身荣华,立刻抱养他人之子,毫无母亲慈爱之心,此举不仁;为国母,你混淆皇室血脉,将赵乾王朝拱手让于谋逆之后,行偷天换日、欺世盗名之举,此举不义。似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怎敢添居一国太后之位!”

    王太师怒斥完邺太后,皇亲贵胄们也都齐声逼迫赵雍敢不敢承认自己是先帝亲子。

    “够了!”邺太后怒火中烧,一张显露苍老的面容凶神恶煞的,死死盯住义正辞严的王均臣,她恨声道:“你说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如何对不起他赵琯了?西南爆乱,蒋绥之起义,赵琯懦弱,不敢开战,却回过头来求我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去帮他劝降!若邺临光不是我姐姐,蒋绥之不是我姐夫,我深入敌营会有什么后果,谁替我想过?再说那个死去的孩子,倘若不是赵琯威逼利诱我去劝降,我的孩子会因路途颠簸而难产,最后窒息身亡吗?那是我十月怀胎的骨肉,我如何不悲痛?可是我若保不住这个孩子,赵琯根本不会管我死活,何谈活着回到金陵,享身后荣华富贵?说我混淆皇室血脉,我乃当朝皇后,我的孩子就是太子!我说赵雍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说他是赵琯的亲子他就是赵琯的亲子,谁敢有异议?你们赵乾皇族能有今日安稳,皆是予之功劳,不思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来质问予,有能耐当日怎么不去抵抗蒋绥之大军呢?如今跳出来不觉得自己卑劣吗?”

    邺太后字字泣血,声声诘问,一句一句回应王太师对她的苛责,堵得一众皇族哑口无言。

    都在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骂回去,白羽却看见端坐金椅上面色铁青的赵雍开始无端发笑。

    笑着笑着,眼仁猩红地说:“都在逼朕,都在逼迫朕。可这条路是朕自己选的吗?有谁问过我想不想?朕做太子二十五年,做皇帝又是二十五年,自从知道这个秘密,没有一日安枕,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慎之又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被人发现引起天下大乱。”

    赵雍突然指着白羽说:“你,你父亲唐琢不是朕杀掉的第一个获知秘密的人。可他真有本事,竟然能找到太后遗失多年的信件,朕真后悔当年没有对你赶尽杀绝,以至于闹出今日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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