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彻大悟,笑说无碍,又是一番酒酣耳热,却听一小妖惶惶来报。
“老大,粮库亏空啊,这菜畦都结不出果了,您看……”
“怎么可能?我不是叫你们筹备粮食,省吃俭用的吗?”胡霖娇拍案而起。
小妖苦不堪言:“可本来就颗粒无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大您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殷归鹤淡淡看来:“什么叫颗粒无收?”
这会,本来还满堂喧闹的青楼内,顿时止住了笙箫歌舞,所有人都闪过一丝哀色。
青楼背后,山水环抱,本是一片郁郁葱葱,如今在暮色下,却只剩光秃秃的土地,愈发显得萧瑟凄凉。
就连那河水,都不再清澈,肉眼可见的污浊正顺着水势,迟迟漫开。
“正如尔等所见,我之妖界,保持这种状态多时了。”胡霖娇立在水边,声音散在风里。
“为何?”黎拂雪不解。
胡霖娇叹了口气:“是水有问题。现在就只有神来之水清澈如昨了。可这又如何是个办法?”
原来这条小河,是连通妖凡两界之河,而凡人将生活用水排放于此,妖族也曾想过交涉,却被凡人以目不识丁,胡言乱语为由,赶出凡界。
他们妖怪也不可能动武伤人,几番和平谈判无果,又想着从内部出发,采取补救措施,可违背了自然规律,从下/流治水,只能是治标不治本,不过是延缓了恶化时间。
妖王闭关多时,他们这些老百姓,满腹怨言又如何上达天听,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也于事无补。
栽种的蔬果很快枯萎,灵气也在疾速衰竭,就在他们饿得两眼昏昏之际,一抹流星擦过天际,被胡霖娇接了个满怀。
再然后的事情,便是黎拂雪他们所见。
胡霖娇愧疚道:“说来惭愧,我等竟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道,杀食异族,等妖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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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我自会去领罚。”
晚风吹拂而过,带过淡淡的腐臭气息,所有人的心情都如沉水之石。
家园生态被破坏,罪魁祸首却逍遥自在,而统治者还两耳不闻窗外事,本来良善的老百姓们,被迫残杀只求温饱,这到底应该怪星轨碎片激发七罪,还是应该怪这个冷酷的世道?
黎拂雪握紧了拳头,此时此刻,她非常想为妖怪们做点什么。
冷风送来几声轻咳,她循声望去,殷归鹤不知何时避开人群,在无人处拢拳于唇边,不住低嗽。
他饱经一役,又贪杯伤身,使得本就没好的风寒更是雪上加霜。
红色道袍在风中鼓动,少年郎的高马尾也不住摇晃,背影纤纤,却笔直如竹。
黎拂雪一颗心都好似被大手揪住了一样,千奇百怪的情绪搅得她肺腑生疼。
自她把他气走后,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黎拂雪怀揣愧疚,这一次终鼓足勇气,主动走向他,语气虽仍然骄矜,却不自觉放缓了语调。
“你不是要当我半个师父吗?本大小姐允许了,净化修复的法诀,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