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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乃是歪打正着。
见黄谦笑得促狭,闻铮摇头笑叹,又朝一旁始终静默的人问,“奚指挥,你怎地不出声?”
裴洲望向他们,平静投下一枚巨石。
“偷袭公爷的那些箭矢与射向三皇子的箭矢并非同一种……”
闻铮错愕,“莫非……”
“射向公爷的是仿造蛮族式样的狼牙箭,射向三皇子的是禁军专用的雕翎箭,只是这箭羽被刻意削薄,箭镞也磨去了官造印记……”
三皇子还未封王开府,身边亲卫正是从禁军抽调而来的兵士,兵器自然也是从属禁军。
黄谦恍然大悟,“三皇子这是,将计就计苦肉计?”
薛党刺杀公爷欲嫁祸蛮族,就没必要留下禁军箭矢这个破绽,而三皇子怕是临时起意,才不得不用亲卫自用的羽箭仓促行事。
啧。
皇家夺位,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他又瞥一眼戴黑铁面具的裴洲,这个流落民间的龙子龙孙,也不遑多让。
“公爷,”外间忽传来下人通报,“威远伯府裴大人在外求见,说是特来拜谢公爷搭救府上千金之恩……”
闻铮瞥向裴洲,见他微微摇首,自己才理了理外袍,起身独自向禅房外间去。
……
“四哥哥伤了腿脚,不便行走,怎会不在房中,你莫非是在诓我?”
四哥裴洲的禅房外,裴玥领着丫鬟又碰了钉子。
只见四哥身边的那个滑头小厮牢牢挡在门外,张口便是四爷不在屋中,命他守好禅房,谁来了也不能擅闯。
“六姑娘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裴玥恼怒至极,狠狠瞪了他几眼,环顾四周,竟还有路过的沙弥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她强压下火气,重端好姿态,只轻扫了丫鬟绿琴一眼,示意将带来的食盒递过去。
“这是我在府里亲自熬的黄芪当归乌鸡汤,正合你们四爷养伤服用……”
裴玥一字一句强调,“记得好好交到你们爷手里,说清楚是他的六妹妹来探望他时带的,知道了吗?”
见这小厮赔笑接了过去,她又深吸一口气,忍住不去瞪他,领着绿琴掉头就走。
只是愈想愈是不甘心。
她缠着父亲一道来隆兴寺,冬日冒雪登山,好不容易才到这里,若是连四哥的面都没见着就走了,岂不白费了这一番辛苦功夫。
想到此,她步伐慢了下来。
抬眼看天色渐晚,就快到要随父亲下山的时辰。
裴玥在山寺禅院外的长径边徘徊,忽而远远见得一队戎装兵士执戟列队,朝某个院落而去,声势甚为浩大,心中不免疑惑,这山寺之中哪儿来的这么多兵士。
丫鬟绿琴柔声劝,“姑娘,咱们还是回太太的禅院去吧,这山里前两日才有匪徒作乱,五姑娘就是受了这个牵累才受的伤呀……咱们也须小心些……”
“哦……那个方向就是救了五姐的英国公爷的禅院了?也是,方才爹爹似乎就是往那儿去的……”
不顾绿琴的小声劝阻,她脚步不停,只想凑过去瞧上一瞧。
说不准,四哥也在那儿呢!
只见那队伍大半进了禅院,忽有一道身影缓缓从院内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玄衣劲装,在雪地里极为醒目,偏头过来,竟戴着个黑铁面具,遮蔽了大半面貌,面具下两道视线几如淬冰的薄刃,直直朝她的方向刺来。
分明瞧不清脸,此人通身形容却宛若阴森罗刹,竟无端勾起了她深埋于心的一丝熟悉惊惧。
裴玥脚底冻在了原地,不再向前。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