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到达顶点后,理智又开始重新占领高地。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愤怒”这种情绪,老实来讲,林和色觉得——很新奇。
就好像她第一次伸出手,感受到阳光洒在指尖时的模样,有点灼热,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都是无比乐趣的体验。
但……
林和色一手托着包,另一只手捧着下颚,眉毛紧锁,整张脸都快皱在一起,虽说她体会到了愤怒,却仍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明明床上那个是怪物的寄生体,除了和人像一点,已经不是人类了。
居然还要救他,甚至去害别人。
两手捧着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林和色深呼吸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他只是一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家伙,干嘛要想这种复杂的事情呢,没有必要的。
终于走到了熟悉的宿舍门口,林和色大步迈上台阶,抬手刷开了门禁。
门滑开的瞬间,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一起涌出。
林和色脚步顿住,有些怔然地抬眼。
视野中,沈津渡正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菜,从厨房里稳步走出,动作间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稳定感。
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
“回来了?正好,吃饭。”
“这些……”林和色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看着桌上几种菜样,嘴角忍不住的笑,“都是你做的,你还很贤惠嘛。”
不得不说,沈津渡做的菜卖相极佳,色彩搭配和谐,摆盘也带着他一贯的利落规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错不错,看着有点东西啊。”接着拿起筷子,夹向那盘看起来最是鲜嫩诱人的清炒时蔬。
然而,牙齿咬下的瞬间,林和色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
视线几经周折,最终落回到盘中那依旧色泽翠绿、形态完美的菜肴上。
然后又抬起眼,投向对面一脸平静的沈津渡。
对方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问道:“口味怎么样?”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新菜品的味道,没想到……”林和色摊手,对着这桌菜品,意味深长:“百年难见。”
沈津渡闻言,眉梢微挑,似乎有些自得。
他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也夹了一筷同样的菜:“是么?那让我也鉴赏一下自己手艺。”
菜入口,他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随即,整个人的姿态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那双总是笑语盈盈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崩裂。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用力嚼了两下,才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林和色见他吃蔫,原本维持着冷静淡然的表情也被撕裂,伏在桌上笑得毫不避讳。
沈津渡看着她笑得肩膀微颤,几乎要伏到桌子底下的模样,那双刚刚经历了一场“味觉风暴”却依旧强装镇定的眼眸里,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面,语气带着点强词夺理的固执:
“看来我们口味很一致。我也觉得…颇具特色,回味悠长。下次,我还这么弄。”
这一听,林和色立刻从桌上直起身子,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尽管沈大厨手艺惊人,但哪有让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道理。”
她收敛了笑意,换上一种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赶紧接话道:“下次……下次还是我们一起弄吧,我给你打下手。”
沈津渡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又强自收敛说着要一起下厨的模样,眼底那点无奈的笑意更深了些。
施施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即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么?刚进门时,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和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然后陷入了沉思,她进门时有脸色不好吗,她分明记得她进来时脸上还是带笑的,别提多灿烂了。
难道只是心里灿烂吗?
“遇到了一点让人生气的事而已。”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已经解决了。”
饭后,林和色主动包揽了收拾的活计。
挥舞着手,在厨房里叮叮当当,手指一撇,水槽里的碗碟便干净如初了。在一抬,餐桌也被抹得铮亮。
她靠在椅子上,玩的不亦乐乎。
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林和色小手一掐,指挥着鸡毛掸子擦打扫天花板,心绪却总是不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