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根据侍从的指示在城外的酒楼里休息,医师跟张意也被安排在她的隔壁。
他们刚好有个照应。
魏靖来找林雪已是两日后,冬日多地建筑需要修葺,银子都要从国库拨,但拨了银子又有些地方不作为。
银子从国库出去,却用不到正处,魏靖被搞得头大。
好不容易才安抚完那群老顽固,派人跟着下去查看银子的去向。
做完这一切,魏靖才抽出时间出宫来见林雪。
“本来你来那日就应当来的,但是宫里事太多了,这才耽搁了。”魏靖摘掉帽子放在一旁,朝林雪走来。
他还是跟当时在祁国时一样笑得灿烂,宛若意气风发的少年。
“雪儿不会介意吧?”
魏靖这自来熟的称呼让林雪有些不舒服,但这次能从祁国逃出来还能有地方住都多亏了他,林雪也只能忍着。
“魏王言重了,我才是要感谢魏王的救命之恩。”
魏靖主动握住林雪的手,眸中闪烁着激动:“孤早就说过祁王不可信,雪儿这下信了吧?”
即便经历过背叛,林雪也不像跟其他人讨论祁凌的坏话。
他们一命还一命,已经扯平了。
谁也不欠谁的,没什么好评价的。
林雪将手抽出,转移了话题:“我想了一路,为了不打扰魏王的生活,我想在京城开一家医馆。”林雪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两人,继续道:“这样我们也不会给魏王添麻烦。”
她说的是“我们”,将两人也划了进来,魏靖若是要考虑将林雪带进宫,便要想办法将两人也带进去。
三人总归要比一人麻烦一点。
这些虽说对魏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但带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入京终归不太好。
他政权尚未稳固,朝堂中本就有诸多非议,此时带三个祁国人回宫,谁知道那群老顽固要说些什么。
在城中开医馆,总归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随时可以来访。
魏靖只愣一瞬便思考清楚利害,随后弯起眸子:“既然雪儿都这么说了,那便随你心意来吧。”
他继续锲而不舍的抓起林雪的手放在颊边蹭了蹭,像只快乐小狗,眸子里都是笑意:“雪儿高兴就好。”
林雪看着魏靖璀璨的笑意,突然真切的感受到。
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
相较于魏国的平静,祁国这边明显要乱的多。
大牢失火,国师与太后俱死,陛下一病不起,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祁凌是在第二日醒来的,他醒时,大牢的火已经扑灭了。
林雪依旧没找到。
他们在大牢中找到一具尸体,尸体烧的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但他们还是依据一些特征判断出那是林雪的尸体。
祁凌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真的……死了?”他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看来时却让人有种被死神盯上的错觉。
不等众人回答,他就自顾自走下床要往外去。
李云再次拦住他,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只好偏开头:“陛下,已经下葬了。”
祁凌在原地愣了好久,突然激动的抓着李云肩膀:“你有什么权力下葬?!你凭什么这么早下葬?!朕都还没下令!你们就敢自作主张?!”
他蛮横无理的发泄着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到了最后眼泪竟随着宣泄而出:“明明朕还没有见到,你们怎么敢擅作主张……”
往日坚不可摧的皇帝,此时竟脆弱的像个孩童。
殿内其余人都默默退了出去,只有李云默默守在祁凌身旁。
像祁凌刚从冷宫出来时那般,在他脆弱时默默呆在他身旁。
*
太后身死,立后大典被推迟,朝中上下被压抑气氛包围。
大牢失火三日后,祁凌渐渐恢复正常。
他那日表现过于失常,朝中众人渐渐反应过来他对国师的感情。
国师乃是通天意之人,陛下又贵为九五至尊。
两人本就不能在一起。
但国师已死,这事本就不可能实现。
众人这才缄口不言,静静等着祁凌发号施令。
祁凌上朝的第一天依旧阴沉着张脸,丝毫不见独掌大权的欣喜。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件事:“立后大典取消。”
太后身死,陛下理应为其守丧,众人也不敢反驳什么。
但王慧听到这话却发现了众人都没有发现的盲点——祁凌说的是“取消”,而不是“推迟”。
“推迟”意味着还会办,只是时间推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