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难受。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祁凌心头无端萦绕着闷痛,脑海中不断划过两人相处的画面。
她酒窝浅露对他微笑的害羞模样。
她专注看他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他没想让她死,关进大牢不过是权宜之计。
比起解释皇帝与国师私通,暂时关进大牢更省事一点。
但他没想伤她,更没想让她死。
他不管不顾跑下阶梯,群臣皆惊。
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慌忙从殿外跑来的侍从又带来了另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太后的尸体找到了!”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王慧在阶上叫着祁凌的名字,大臣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一直镇定的祁清正终于在此时慌了神。
祁凌只在听到太后出事的瞬间怔了一下,随后继续向外跑去。
此时什么事都没有确认她的情况重要。
而他身后,祁清正素来温和平静的面具像是被撕裂,露出内里的狰狞。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疯了一般扑向侍从,想从对方口中听到“我说错了”之类的话语。
“你……你刚才说什么?!”
祁清正表情过于狰狞,侍从也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个表情,磕磕巴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刚说……找到谁的尸体了?”
侍从凭本能磕磕巴巴回答:“太……太后……”
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祁清正耳朵嗡鸣不止。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明明他已经去找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跪坐在地,头深深磕在地上。
像是忠诚的信徒在忏悔。
自由的鹰注定不会为他停留。
*
今日早晨时难得出了太阳,但接近正午,天气却突然阴沉起来,黑云压城颇有大雪欲来之势。
宫内上次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理,洁白幕布覆盖在宽广的深宫内。
俯瞰下来,只见一抹明黄在白色幕布上留下笔直的线条。
深雪覆盖至脚踝,祁凌慌乱的往大牢的方向赶去,路上时不时踉跄倒地,但又毫不犹豫的重新爬起继续往大牢的方向跑去。
明黄的袍子此时沾满雪污,丝毫不见方才的无限风光。
李云已经被他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寒风无情肆意的吹刮着他的脸颊,眼泪竟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祁凌此刻心如乱麻。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脑海中无端出现林雪哭着求他别走的画面。
明明画面里他没有动,但对方却哭的格外伤心。
更像是……他要死了。
他们之前不曾经历过生死离别,这个画面出现的莫名其妙。
但其中要分别的痛心却是实打实的传递了过来。
心脏的痛感竟超过了脑袋,像是钝刀在划拉心脏。
虽不致命,但却持续的传来剧痛。
大牢燃起的烟尘飘起,黑压压的往天空飞去,与黑沉的天幕交相辉映。
火太大了,祁凌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火,火焰冲天,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却可以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像是隔着皮肉在燃烧他的内心。
*
早已被封禁的慈寿宫此时大开,一群人浩浩汤汤的破门而入,将洁白的雪路踩出脚印。
祁清正仅在方才失控一瞬,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让侍从带路。
他不能慌,还没见到尸首。
他不能在此刻被抓到把柄。
尸体是在慈寿宫的暗室内发现的,听说是有人收到纸条说这里可能会有太后的线索。
纸条背后之人是谁,尚不可知。
但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
祁清正紧咬后槽牙,说不定那人正是杀害灵儿的凶手。
他不能乱,灵儿现在只有他了。
他还要为灵儿报仇,他一定不能乱。
带头的侍从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寒意,眼观鼻鼻观心往前走,一步不敢回头。
常年在深宫生存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现在回头,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
越临近大牢,祁凌的脚步反倒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