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监伏地道:“回郡主,奴才们严格按照章程办事,所有赏赐皆登记造册,入库出库均有记录,奴才......奴才确不曾见过金鸾钗!”
“你们可得仔细想了,此钗是先皇赠予太后娘娘之物,若事后查出是谁动了手脚,掉脑袋的不仅是自个儿,连带着宫外的家人也得跟着受罚,轻则流放,重则...抄家。”
她将抄家二字咬得极重。
扑通一声,站在最左侧的小太监猛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雪,浑身颤抖哭道:“奴才该死!是......是江三小姐......那日奴才奉命给太师府护送聘礼,箱子抬进江三小姐的院子后,正准备退下,她的贴身丫鬟便叫住了奴才...”
他涕泪横流,仿佛悔不当初:“那丫鬟塞给奴才几锭金子,说...说江三小姐久闻金鸾钗盛名,心中向往,嘱咐奴才想想办法,将此钗调换出来。还许诺道,待她来日正位中宫,定不忘奴才今日之功,必会安顿好奴才的家人,让奴才升官发财......”
“奴才......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在内侍省当差,左右行事方便,就....就鬼迷心窍地应下了,后来趁着清点之便,偷偷将金鸾钗混入了送往太师府江三小姐阁中的赏赐里......”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求太后娘娘开恩!求郡主开恩!”
顾砚舟遂拍案而起:“满口胡诌!”
小太监动作未停,只一个劲地磕头,重复着那句开恩。
咚。咚。咚。
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重闷响,回荡在大殿内,间隙可见小太监额头上已鲜血横流。席间沉寂片刻,又沸腾起来。这下,竟比刚才还要热烈。
江渺月微垂眼帘,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人证物证,连同那看似合情合理的贪婪动机,环环相扣。此刻,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那个太子妃之位还尚未坐稳,便已急不可耐地将手伸向中宫权柄,窥视凤位的狂妄之徒。
这盆污水泼得何其精准,又何其恶毒。要玷污的不仅是她的清白,更是她立足东宫乃至整个皇室的根基,一个被认定对后位怀有觊觎之心的准太子妃,必将成为整个后宫乃至朝堂的靶子,寸步难行。
闻朝雪眼含痛惜回头:“朝雪知太子殿下护爱心切,可毕竟人证物证俱在,饶是朝雪心中不忍,也无法再为江三小姐开脱了......”
江渺月听罢,自席上而下,与她并肩,却不看她,朝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娘娘,请听臣女一辩。”
太后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准。”
“谢娘娘。”江渺月正了身,回过头转向众人,“暂且先不论此钗是否为太后娘娘的金鸾钗,我有两点疑思,想问问嘉懿郡主。”
闻朝雪扫过她的脸,犹豫道:“江三小姐有何疑思,但说无妨。”
江渺月于是娓娓道来:“其一,若臣女有心私藏金鸾钗,在此宫宴众目睽睽之下,臣女为何要独独将其佩在发间,引人瞩目?”
“这...许是江三小姐觉得外人不知,见了还可以太后赏赐之名以示威仪,却恰好被我看到......”
江渺月没作理会,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太监,继续道:“其二,金鸾钗固然金贵无比,内侍省无品级的小太监,又有何资格能进太后娘娘的寝殿,将其调换出来?”
“内侍省掌管宫廷事务,本就可在后宫之中畅行无阻,被利益熏心而偷溜进娘娘寝殿,这也不足为奇...”闻朝雪眸色一动,辩道,“再说,宫中人员繁杂,有心者自然也可以托人行事。”
江渺月回道:“若是偷溜,便可治太后娘娘宫中宫人看守不利之罪,若是后者,敢问是托了哪宫哪殿的谁?既要究其因,便要将这等子胆大包天,背主求荣的人连根拔起,以绝后患才是。”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座下众人便也应声称是,闻朝雪眼睫轻颤,微微侧首,似在思量,云鬓间,步摇流苏随之轻晃,映着殿内灯火细碎流光:“江三小姐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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