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赐婚
等人。

    瞧着娇俏身影渐渐跑远,江渺月把油纸包递给身后竹韵。她胃口怏怏,心思全在太学馆上。

    昨日如往常扮作陪读小厮到太学馆旁听,听夫子讲到“略识道理规模,功夫次第”,只听了一半,竟被那新来的邹衙内识破给逮了回来。

    看来往后需得更加小心了。

    刚一宿没睡抄完被罚的二十遍女诫,她便又思量着一会儿该如何再乔装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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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渺月将手揣进袖子里。

    方才从太学馆一路偷溜回府,望着路边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不由艳羡。听闻有圣旨下达府上,也只能放弃那烤红薯,速速赶了回来。

    一路边走边整理装束,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又擅自离府,于是在无人小巷里随手将头发简单绾了一个发髻。

    刚至行云厅前作庭,便见宦官携圣旨已到,众人陆续跪在庭内。

    悄悄自廊处踱步入庭,不动声色跪在江崇晟和裴氏身后,垂眸等待宦官宣旨。

    “姐姐,你刚才又去偷听夫子讲课啦?”

    少女悄声,江渺月略一侧眸,望进江知浅圆圆杏眸,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眨眨眼。

    江知浅会意,便也抿起嘴笑,重新将头垂下。

    “诏曰:朕闻太师江崇晟之嫡女,性婉质柔,仪端德懋。太子既冠,宜建室家。兹尔佳女,作配储君,天造地设。”

    “着礼部与钦天监择吉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言毕,一庭冷寂。

    久久未得到回应的宦官有些不耐,也只毕恭毕敬地提醒:“请接旨吧,太师爷。”

    尖细如丝轻轻弹在棉花上,传入江崇晟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轻颤着双手,伸手去接那明黄圣旨,面上有些挂不住笑,却也只强装喜悦道:“臣接旨,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万岁!”

    话音回荡庭内,裴氏的身形一僵。

    江渺月担忧瞥向一旁江知浅,谁知小姑娘也委屈地偷偷瞧着她。

    江渺月见此,对江知浅递去一个宽慰眼神,思绪翻涌。

    皇帝有五子,夺嫡之争这些年来暗流涌动。

    七皇子顾砚舟,母族并不显赫,生母于美人曾只是萧贵妃身边的陪嫁宫女,自然无权无势。而传闻中,他本人谦逊有加,无功无过,也许因此正中了皇帝多疑且忌惮权贵的下怀,近几年对他反倒愈加关怀。

    他也于今年中秋盛宴上,因救驾有功而顺理成章坐上太子之位,其中算计,旁人自然不言而喻。

    而江太师府,一向都秉着立嫡不立庶的观念,站在皇后所出的三皇子顾斐玉一侧。

    皇帝此举,将太师府嫡女赐给新上位的太子,想来也是为了牵制朝中势力,借此打压三皇子一党。

    这些心思,在朝多年的江崇晟又如何不知,只是圣心难测,顾砚舟一无母族帮衬,二无可圈可点的功绩,三只怕是皇帝在夺嫡之争中使的缓兵之计,太子之位未必能坐得稳妥,如今的东宫岌岌可危,胜似火坑。

    待送走宣旨的宦官,江崇晟看着手中圣旨,烦闷横生,然碍于裴行琛在场,他只是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裴氏跟在江崇晟身旁多年,自然也懂其间利害得失,更是担忧自家女儿嫁给那徒有虚名的太子。裴氏无心去顾他人,两步跟上江崇晟,只求能还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江知浅跪在地上愣了片刻,才起身拉过江渺月的袖子,眼中含了氤氲雾气:“三姐姐,浅浅不想嫁给太子,浅浅该怎么办才好?”

    江渺月伸手揉揉她的发,虽有心疼,却并不开口,全因此事根本无从宽慰。

    圣旨既已下了,哪会有收回去的道理。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