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算准了沈筠病魇缠身,只要沈荜一走,齐悦无人主持大局,他就可以倾覆上都,改天换日。
当初在宁策吾书房,也就是甄莲窃墙偷听那日,布日古德虽不认同宁策吾所提的攻伐之策,但对和亲之举并无异议。
谁知,中间还是出了那么多岔子……
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却因布日古德出手打断,他如何不恨。
“呵,我不过是想阻止厥然上下沦为你复仇的工具!”
”你问我在想什么,我倒想问宁相是怎么想的,原本说好的,沈荜若在我手中可保万全之策,若你当真控制上都,则她不过是我们手中一区区阶下囚,但只要还有王远之手里的北府军,你就有可能兵败,还能利用她掣肘齐悦王室。”
“可你竟半途派人劫杀,望乡关那群匪贼无一不来自图兰,难道不正是你的教唆指使?”
布日古德早就知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手段,其实从一开始,宁策吾就没打算让沈荜安然去厥然,所以才半途派匪徒劫杀。
“我不杀她,她迟早会杀我。”宁策吾冷漠道,“大王子如此妇仁,当真不如可汗手段半分。”
布日古德发笑,他的确不如他的父汗杀伐果决,那可是为坐稳厥然王位,就连自己的手足和父亲也不惜赶尽杀绝的人。
宁策吾懒得再纠缠,丢下一句后转身:“老夫就先回厥然向可汗如实复命,大王子好自为之。”
布日古德紧紧地攥着拳头,下令道:“澄伈!备马!”
……
萧瑟凋敝的山岭被铺上一层朦胧的雾,叫人看不清前路在何方。
一队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蜿蜒小路。
顾洵言将沈荜送出城门,行至荒郊后停下道:“公主,臣只能送你到此,去图兰途中所需的金银细软已备好,另有十名护卫随行护公主周全,这些都是我府上的死士,公主大可放心。”
沈荜道:“人手太多恐惹人注目,顾大人留两人与我随行即可。”
“山高路远,危险重重,一两个人手怎么够?”
沈荜打消他的顾虑道:“顾大人放心,此前我已经安排严子琛去往图兰,有他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顾洵言思索一番后终妥协,侧目唤道:“程璧、崔巍。”
两男子上前合手道:“属下在。”
“你二人负责安全护送公主至图兰,万事小心,以公主性命为上。”
程璧、崔巍喝声道:“是!”
顾洵言告别道:“既如此,公主珍重。”
沈荜回:“珍重。”
沈荜回到马车内,由崔巍牵着马车缰绳驾车出发,程璧则坐在另一边持刀戒备。
直到看着人走过很远后,顾洵言才上马返程……
就在沈荜出发的同一日,上都城内还有另一个人与她一样,乔装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