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默然好久。
沈玉芜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嫌自己话多啰嗦,也不急着催促,而是等他想好后再开口。
终于,顾洵言道:“族中人丁单薄,到我这一辈,仅两名男丁,伯父屋中原先还有一个堂兄,与我同岁……只可惜,不幸早亡。”
沈玉芜原本捏着酸胀的胳膊捶拍,听此呆住停下:“对不住,我不知……”
顾洵言摇头道:“我知郡主无意。”
已是十五年前的事情,顾洵言没想到再次提及,是对一个仅仅几面之缘的女子。
遥想当年,顾家大房原本有一长子名叫顾洵之,他四岁那年,一个夏季清晨,许是天干物燥,烛台扑倒,顾家府宅失火,火势很大,所有家丁奴仆前去救水,老宅才免于整个沦陷,但谁也没想到,顾洵之居然在屋内未醒,正休憩于那间失火的屋子,他被滚滚浓烟活活捂死,整个人被烧焦,面目全非。
也因此,顾家大老夫人悲伤过度,呕血而亡。
这件事,是顾府所有人心中的悲伤往事,极少拿出来讲,也是在次年,顾栩仪在官场不顺,因此辞官归隐,将顾府所有事物交给顾栩堂,也将自己膝下唯一的嫡子托付给他的兄长。
顾洵言从小是在顾栩堂的看护下长大,也是他反复对自己耳提面命,需带领顾家兴复,开枝散叶,这样才能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族中亲长。
沈玉芜道:“那你一定很委屈罢?”
顾洵言不解她的意思,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女孩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将所有重担压给你,你一定很委屈罢?”
顾洵言哑言,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些,只觉得自己的确是顾府这一辈唯一的男丁,所有的责任和重担理应压在他肩上。
还是有人第一次对他说:你一定很委屈罢。
委屈吗?顾洵言不知道。
只是忽觉一股莫名的感觉,心里云烟缭绕,叫他晕头转向。
外面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马车霎那间刹住,摇摇晃晃的沈玉芜倾身快要扑出去,顾洵言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到啦!”
沈玉芜没注意顾洵言拉住她的手臂渐渐收回,一个劲儿忙慌下车……
从头到尾,都极其匆忙……
一心想着沈荜的话“要快”。
……
这头交代完沈玉芜,待她走后很久,沈荜实在是撑不下去,紧绷的弦勉强松下,无意间睡了过去,但因为心始终悬着,所以才睡了一刻,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宁弈单手撑着额间闭眼小憩,微弱的烛火照在他的脸颊上,有明有暗,显得他的五官无比高挺,同样也照亮那一副憔悴的倦容。
沈荜缓缓地撑起来,本以为动作已极轻了,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宁弈。
他收住困意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