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王远之说,太医诊断她是体虚亏空,她便一直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因为这毒确实蹊跷诡异,寻常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就连她也是翻遍了古籍才知道此毒乃邦外越支才有的毒,名叫“寒魄之毒”。
而另一边,不管是沈昭还是王远之,他们也装不知道沈荜中毒的事情,想借此瞒住她,方便宁弈以后为她种蛊解毒。
两头忙来忙去,只为了满住彼此,却不知大家都知道中毒之事。
今夜趁着沈昭在,沈荜有些不得不说的话,必须宣之于口。
“阿昭,你如今在位快要月余,可悟出一些为君之道?”
沈昭望着沈荜含笑双眼,诚挚开口道:“月余前,我还是太子时,老师让我写一篇关于‘民贵君轻’的文章,我引用先贤的箴言却对他们的话一知半解,直到如今真做了一国之君,才知道为君者,的确当以民为本,辅政以德。”
“我也知道,阿姐几次三番不顾阻拦要去和亲,就是为了举国百姓不受战乱流离之苦,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这是阿姐的德心,原谅我自愧弗如,屡屡阻止,未能与你一条心;可是阿姐,我只剩下你一个至亲之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入那龙潭虎穴……”
“我可以更加努力,更加勤勉地做一个好帝王,什么任用贤明,虚纳谏言,德法齐治……这些我都可以做到!可若是要你为了帮我守住这个位置而去和亲,这龙椅我又坐得岂能安心?”
一番肺腑之言说得沈荜含泪,她抬手抚摸沈昭的鬓角,明明还是个十五岁孩子,却要承担这么大的担子。
“阿昭,你既知道这些,我很欣慰,但……”沈荜低头,不忍开口道,“有些时候,取舍有道,进退有度,权宜之计方可谋万全之策。”
“我不要阿姐做我的舍和退!当初我眼睁睁看着父皇把你送出宫外,你走后他日日懊悔,临死前连你的面都没见上,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如果是注定要后悔的事情,我宁可不做!”
沈荜眯着眼,反驳道:“你是黎元天下的君主,要的就是放弃一己之私!”
“如果苍生万物皆在我的庇护之下,那么,阿姐……”沈昭满脸泪痕,清涕直流,“明明你也在啊。”
是啊,你也在,我又怎么能把你推出去呢?
“阿姐不要再劝了,反正王将军已经去西北了……”
“什么?”
沈荜一脸震惊,从座椅上跳起来,一下便知因果。
沈昭自知说漏了嘴,明明王远之临走前,还特意嘱托宁弈对他交代,一定要向沈荜隐瞒此事。
无奈情急之下,还是从他嘴里说了出去。
“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荜紧紧逼问,难怪这些时日,王远之和宁弈再也没有来过长宁宫。
原来,他们竟是在忙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