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拆穿
    丹陛上的少年坐得端正,隔得老远就听见殿外的喧呼之言。

    “陛下!臣求见陛下!”

    沈昭抬眼看清匆忙的来人问:“蒋尚书何以如此失态,可是发生了什么?”

    “陛下,厥然挥兵杀我将领、夺我子民!西北已经快要乱了!”

    “什么?”沈昭手里的奏章震拍在桌上,“今日不是应该谈好开关事宜了吗?他们竟还敢如此猖狂!”

    程炎紧随其后却是不敢作声,当真是有苦说不出,这事本该是他们礼部主持,谁想到功亏一篑,最后只能小声道:“原本是该谈好了……可谁知道他们一朝生变,我们防不胜防。”

    左衡冒头试探道:“依陛下所见,这仗该不该打?”

    “这……”

    沈昭犹豫片刻,若是齐悦繁荣昌盛,他们直接挥斥王师即可,可眼下,齐悦非但没有经过休养生息,还要穷兵黩武,国力哪里还支撑得住。

    谁知正踌躇间,一道响亮之声震颤传来——

    “打!这次必须要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王远之和宁弈紧随其后跨进大殿,她听了左衡发问后便朗声回答。

    左衡面挂为难,又有些讥诮匹夫鲁莽:“说得轻巧,可我们哪里拿得出白花花的银子,王将军当知道如今的齐悦是什么境况!”

    都说主母难当家,左衡这个户部尚书何尝不是难当国库之家,日日殚精竭虑。

    “这仗若是不打,那便还有一个办法——如他们所愿,下嫁长公主。”蒋迁道。

    蒋迁一直都认为,一次和亲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要劳民伤财。

    “不可!”沈昭矢口否认,但又觉得底气有些不足,抿着唇看向宁弈,投去一记求助的目光,“……老师,你觉得呢?”

    宁弈负手而立,幽沉开口:“敌之攻伐决心,再难以用和亲怀柔。”

    蒋迁疑惑道:“宁钦正何出此言?”

    “或许从一开始,通关互市就是拖延时间的障眼法,和亲一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蒋迁不屑哼道:“厥然野蛮竖子,哪里有这般深沉的计谋?宁钦正是否多虑了?”

    宁弈不在乎他的讽刺,娓娓分析:“诸位想想,自齐悦成国以来,厥然的铁骑何时停下过征伐踏步,几代厥然可汗均好战残戾,如今这一任草原霸主壮年时,如何戎马倥偬各位不是不知,然则今至暮年,年老体衰,细枝末节之处难免有心无力,致使如今的厥然各部身怀异心,皇室同室操戈,可他仍然是真正地掌权之人,又怎会甘心徒劳无功?”

    宁弈说的是事实,殿堂之人也揪不出错处。

    “我已派人去四方馆查探,诸位若是还不信,可以从厥然使者的行迹上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后手,我猜,他们早已经逃之夭夭。”

    果然不出三息,有一位小太监唱道:“启禀陛下,宁大人的手下派人禀告,厥然使者跑了!”

    “什么?”

    “他们果然做贼心虚!”

    “太可恶了!”

    蒋迁气愤道:“我这就带人把他们抓……”

    “来不及了。”宁弈截断他所说,“他们既然敢这样做,就算好了一切。”

    议论纷纷之下,王远之也不想多费口舌,她直言:

    “不必再讨论了,瞻前顾后难免延误战机。本将军这就带兵回到西北稳定军心,带兵杀敌!”

    左衡叹了口气道:“老夫也并非蛇鼠苟安之辈,打与不打还是要着眼大局,这一时间,户部哪里掏的出银子,也凑不出粮草啊!”

    王远之抬手止住道:“左大人不必忧心,一年前,本将军就采纳了宁钦正的提议,让北府军屯田于西北,今年若非还未至秋硕,厥然便匆忙起事,我军早就不用靠朝廷筹粮备战,没想到深秋屯积的粮食,如今派上用场了。”

    王远之一脸兴叹的模样,当初宁弈对她提议军屯西北时,她还有些顾忌,宁弈建言解释,当下朝局动乱,战祸纷起,若是一味地指望朝廷压粮补济,无异于将自己的脖颈拴在别人的裤腰上,倒不如留个后手,采用战时举兵,闲时农种的办法,朝廷的粮饷若是下来了也可以多多抚恤将士。

    这件事他们曾想过上奏天庭,但彼时的沈筠重病在塌,宁策吾染指朝政,西北的大小事务都传不进上都,于是只能将此事做了再说,反正没坏处。

    左衡恍然道:“既然这样,臣没什么意见。”

    沈昭问:“蒋大人以为呢?”

    蒋迁同样无言,蔫巴道:“将军早有对策,臣亦无话可说。”

    “好!那就打!”沈昭高兴豪迈挥袖,脸上洋溢着熠熠生气。

    ”陛下,临别前,臣还有话要说。”王远之请道。

    “王将军但说无妨。”

    “臣此去西北,会带走上都城外五万北府军,剩下十万的征调用兵之权,臣已交给宁钦正,还请陛下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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