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年事已高,就不与这些后起之秀争锋了。”左衡冷着脸,语带讥诮,心中只觉得此事荒唐至极。
有人开了头,原本就半推半就的几位老臣也纷纷顺势推辞。
“左尚书所言极是,这等风雅事,合该让与青年才俊……”
“臣亦请辞。”
“……”
这些官场沉浮多年的老臣,个个圆滑世故,平日高高在上,岂肯轻易将自己的笔墨置于人前,任人品头论足?
一时间,请辞之声此起彼伏,老少皆有。
场面顿时有些骑虎难下。若无人应战,岂不让外使看了笑话?
“若人人都如诸位这般推辞怯懦,我威威齐悦还要什么文人风骨?”严子琛冷言相对,声音平静如水,直言不讳道,“世人皆知我严尹璋文赋稍逊,不过是仗着经世之学幸得先帝御用。一场诗文比阅罢了,无论是独占鳌头或是略逊一筹,君子皆应不骄不躁,不馁不败。”
与顾洵言同科登榜的还有当年的榜眼严子琛。此人词赋才情或许稍逊半筹,但经史策论功底深厚,见解尤为洞明透彻。
齐悦科考素来讲究经世致用,因此严子琛才能幸运地名列顾洵言之前。
当年两位探花使曲江宴会,骏马飞驰,遍游夺花的风采,至今仍为人所乐道。
“严少卿此言甚得我心,名节易得却难得风骨,今日我便也斗胆请诸位赐教。”
坐在席下久久不动声色的顾洵言接话,他与严子琛策马游街之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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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历历在目,同样钦佩他清正严明的血性。
“说的是!”
“不折风骨!”
“……”
年少血气最易翻涌,顷刻,一群年轻人纷纷踊跃,不甘落后。
严子琛、顾洵言皆是新一代风云人物,身在夸耀中仍能不失自我,挺身而出。
“嘿嘿,我哥果然不负众望,这才对嘛,切磋而已,何必这么死要面子。”严婉兮已经将那颗果子吃尽,拾起手帕擦干净沾满的细碎,终于老老实实坐好准备看这场大戏。
容幻儿依旧不语,目光牵长,堪忧地望向宁弈那方,他像是失了魂魄般没有发话……
沈荜听言眸中光华流转,如急雨断线,像是同样被鼓舞。她终于启唇,声音清晰而坚定:“本宫愿担此评诗之任。”
“好!”沈昭展颜一笑,如春风沐泽,“来人,赐笔墨,设阅台!”
沈荜扬声道:“此次赛诗,便以‘奉制圣制开国会宴之作应制’为题,不限韵,诸位请自择发挥。”
宫人们手捧早已备好的紫檀木盒,鱼贯而出。盒中乃是上好的徽墨、湖笔、端砚。一方精美的紫檀长案被安置在高台中央,笔墨纸砚一一陈列整齐。
一名小太监将一炷线香插入白玉香炉,尖声唱道:“诸君——敬请动笔!”
自愿参与者纷纷铺平纸张,仍有一些爱脸子或是不屑一顾之人没有动作。
话音甫落,席间顿时神情各异。有人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