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胞妹
客堂上,宁策吾对他说:“你母亲走了,她不会回来了。”又鄙夷似地看向宁弈:“她不要你了。”

    宁弈听了这话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般的喃喃,他迷茫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不可思议,他不信母亲会如此狠心。

    可宁策吾不断对他洗脑,不断的重复着那日的话,说他是累赘,是拖累,说甄莲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宁弈的心一遍遍受挫,甚至开始发木,直到慢慢接受……

    往后的日日夜夜,宁策吾对他充满了严苛、漠视和偏见,一旦行为越界动辄家法伺候。

    诗书没背下来,文章作得不够精彩,喜恶表现太过明显等等……都可能是他被惩罚的缘由。

    那根荆条很粗,很长,会狠狠地落在细嫩的皮肤上绽开花。

    十二岁那年,宁策吾对外宣称甄莲病逝,简而发丧,过后又在宴席上请了一众同僚,可他面上还要演出一番父慈子孝,满桌好菜唯独亲手给他舀了一勺青豆。

    见宁弈迟迟不动,宁策吾一边看了眼桌上的客人,一边笑眯眯语低和蔼道:“弈儿,你怎么不吃?”

    宁弈看着碗里那粒粒饱满的青豆,伸出长筷夹了几粒送进口中,咀嚼的同时面上似嘲讽又似无奈。

    当晚,他浑身红疹瘙痒,上吐下泻,喉咙肿胀到说不出话来,眼睑浮肿睁不开。后半夜请来大夫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条命。

    宁策吾不知,他食忌青豆。

    他一直都把他们母子二人当作心中的刺,如果不是甄莲长了一张和甄碧同样楚楚可怜的脸,他又怎么会一边舍不得杀她又一边恨她。

    恨她是除了自己以外,陶府唯一活下来的人……恨为什么被发配的不是她……恨她凭什么生下和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亲手杀死了他与甄莲的第一个孩子……

    留下宁弈不过是因为入朝为官后需警惕慎为,不宜再轻举妄动。

    但是每每看见宁弈,就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背叛过甄碧……

    所以,他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