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凤仪宫内烛火幢幢,昏暗的火光将皇帝大笑的身影映在镶金嵌玉的墙壁上。

    “这个霜儿,”皇帝偏头对着床畔内侧的皇后笑道,“简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现在连朕都敢戏弄了。”

    烛火的光亮被坐在床边的皇帝挡去了大半,皇后安静地躺在一片昏暗中,对于皇帝的言辞,她只轻声一笑以作回应。

    “她这不就是在告诉朕,”皇帝止住笑意,他拨弄着手中的串珠,缓声道:“放过丽妃,有事冲着她来。”

    “真是胆大包天。”

    “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

    “那还不是陛下您吗?”躺在床内侧的皇后幽幽开口,道:“您一向惯着她。”

    “假以时日,比这更无法无天的事,九公主也不是做不出来。”

    皇帝面色微顿,他沉默地一下一下的拨弄手中的串珠。

    “不过,这恰恰也说明咱们这位九公主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皇后依然慢悠悠说道:“陛下合该高兴才是。”

    随着皇后的话语,皇帝的神情却越来越阴沉。

    直到皇后的话音落地十几秒后,皇帝才沉声道:“深宫不言情与义,傲骨尚须霜雪摧。”

    皇后一顿,紧接着她便见皇帝转身,目光深沉地盯着自己。

    他抬起手,用自己粗糙厚重的指腹缓缓地抚摸自己的脸颊,指腹在自己的眉心长久地停留。

    “不够傲,不够冷,”皇帝摁着皇后的眉心,叹息道:“她的性子还得再磨一磨。”

    似乎是被皇帝的话语震慑住了,皇后一时间没回话。

    直到窗前的烛火猛得一跳,周遭的光线也随之猛得一颤,皇后这才恍然回神,低声回了句“是”。

    一直压在她眉心上的手指缓慢挪开,露出她眉心中间一颗血红色的小痣。

    皇后略微抬起身,用一双与赵玄真几乎完全相同的黑眼睛注视皇帝,看着他在床边褪去鞋袜抬腿跨上/床沿。

    床幔滑落,宫人游鱼般褪去,偌大的殿堂一时间空寂下来,烛光映衬着幔帐上的影子扑簌抖动,不时发出噼啪声响。

    噼啪——

    丽妃周身一抖,迅速将目光投向发出噼啪声的烛火。

    她现在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一点点声响都能让她战栗不已。

    赵玄真暗暗剜了顾平一眼,她走上前,牵着丽妃的走,扶她在软榻上坐下。

    这个人白天的时候还想着要害自己,虽然自己当时就报复回去了,但心里还是记着仇的,因而此时赵玄真一点儿也不想安慰丽妃,她接过顾平递过来的两个锦盒,直接开门见山道:“丽妃娘娘,这个你很熟悉吧。”

    丽妃游离的目光悠悠地凝聚到一起,投射到赵玄真身上。

    赵玄真将两个锦盒并排放在案几上,而后一个一个的打开盒子。

    盒子瞬间投射出水波般的光华,幽幽地绿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砚台中不断流转。

    “这是……”丽妃情不自禁伸手触碰锦盒中的砚台,可手伸到一半,却在半空中蓦然一顿。

    眼前两个锦盒中的砚台乍一看几乎完全相同,她一时间竟分不出那个是赵玄瑞的遗物。

    “六哥亡故那日,我几乎一整天都在他身边,”赵玄真目光幽暗地看着眼前的砚台,道:“就连午膳和晚膳,我们都是一起用的。”

    “那人若想害他,毒必然不会下在白天的吃食中。”

    “否则我现在也没有命坐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丽妃看着眼前的两方砚台,语气中满满地不敢相信,“……这要怎么做?”

    “我本并未对此起疑,”赵玄真沉声道,“直到……”

    “……前些日子,我借着给六哥写悼文的名义,让我的宫女向拂林殿的内侍打探一些六哥的日常喜好或者生平趣事。”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赵玄真苦笑了一下,道:“没想到竟真的打探到一件奇事。”

    “那日晚间,我离去后,六哥简单洗漱后便又回到书桌前读书。”

    “陪同的内侍怕他深夜读书累坏了身子,便从膳房给他端了碟芙蓉糕,旁边还配了一小碟槐花蜜。”

    “谁想到,六哥读书读入了迷,竟拿着糕点错蘸着墨汁吃了起来。”

    “等内侍发现的时候,那一整碟的芙蓉糕已被吃下去大半。”

    “那日一整日,我都与六哥全程同吃同行,”赵玄真一边回想一边说道,“这样想来,唯一一样他用了,我却没用的食物便是芙蓉糕。”

    “可膳房管理严苛,在食物中下毒难度太高,且我人单力薄,也无从查起。”

    “于是,我便把目光放到了砚台和墨条上。”

    赵玄真垂下目光,她没告诉丽妃,也没告诉顾平。

    任何人都不知道,她为了测试毒究竟是在砚台中还是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