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真心头一颤,一时间僵在原地。
虽说花姨确实都教她了,但……
赵玄真的指尖稍微往后缩了一点,一时间有些想要临阵脱逃。
房间中安静极了,温暖的泉水最大限度的蒸腾出花瓣的香气,被这种馥郁旖旎的香气一熏,赵玄真便觉得自己有些头脑发昏,仿佛喝醉了一般。
因而她的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勇气来。
她毫不躲闪地与顾平对视,眼中满是昂扬的斗志,她藏在水面下的手悄然滑动,再次点触到那个物件上。
顾平的眼瞳在这一瞬间倏地放大,一下秒池水便爆出哗啦水声,他再次精准地扣住赵玄真的手腕,颤抖着双唇吐出一个字:“别……”
温热的泉水溅了满脸,赵玄真甩去脸上的水珠,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平。
他与自己一样,表面的镇定不过是装装样子,洞悉到这一点,再看此时的顾平,赵玄真心里竟有了获胜般的感受。
于是她顺着顾平的话,收回自己的手,岔开话题明知故问地激他:“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吗?”
“我真的学得很好的。”
“我知道,”顾平紧皱眉头,他重重地闭上眼,而后再度睁开,虽他已经勉力压制了,但眼中依旧欲色不减,他沉重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继而哑声道:“公主向来聪慧,当然无论什么都能学得很好。”
赵玄真轻轻地凑过去,作势还要去触碰他。
水声哗啦作响,顾平侧身猛得一躲,他微微佝偻着脊背,目光匆匆从赵玄真身上扫过,而后便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片浮着花瓣的池水。
他感受到自己心中压制的邪兽似乎马上就要突破他所设下的禁制,那种流淌在他血脉中的毒再次发作,他想起那尊神像、那栋金屋,那条锁链……
他想要赵玄真,想困住她,想要她只能有自己。
他与自己抗争,余光却瞥见赵玄真还要上前,心中一时紧张过度,顾平高声道:“别过来!”
赵玄真眯着眼打量他,她才不要管他,顾平总是这样,心里守着礼法教条,总是装模作样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她就是要靠近他,就是要激她,就是要逼着他把他那层伪装的人皮脱掉。
她要和他一起,在池水中幻化成那种被世人唾骂的妖兽。
“别过来……”顾平的声音随着赵玄真的靠近慢慢地低下去,他喃喃道:“我本就已无地自容,你何苦要这么逼我……”
“无地自容?”赵玄真咬着字眼,轻声问道:“怎么会无地自容?”
“难道你……”赵玄真一顿,她忽然想起花姨的课堂,再结合现在顾平的反应,一个她从未想过但又十分合理的猜测在心头浮现。
赵玄真上下扫视着顾平,过了三两秒才缓声道:“……肖想过我很多次……”
“是不是?”
“除了今晚,还有别的什么时候?”
赵玄真一时间有些兴奋,她步步紧逼,顾平也因她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你都是怎么想的?”赵玄真仰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也是像现在这样?”
顾平喉结滚动。
赵玄真身上有种残忍的天真,仿佛对生死毫无概念的稚童在玩弄蜗牛,仅是因为好奇,便把蜗牛从壳中剥出来,从来不去考虑脱离保护壳的蜗牛会怎么凄惨的死去。
除此之外,她也实在是不了解男人。不管是对皇帝,还是对自己,她的想法总是那么单纯,她不知道自己想过的场景远比现在过分许多。
——“你是干净的。”
赵玄真前些日子说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
顾平擎起一抹苦笑。
这样的她竟然说这样的自己是干净的?
明明她才是这宫中最干净、不,是最纯净的所在。
像是一捧新雪,一块白玉,一朵兰花……
顾平狠狠地咬了下自己下唇,刺痛猛然拉回他的神志,他侧头用余光匆匆地扫了眼赵玄真,随后弓身撑着台子,腰部发力轻盈地跳了上去。
他长久的沉默和狼狈的逃窜,都在无形间证实了赵玄真的猜想。
说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震惊,赵玄真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感觉好奇怪,心口跳得很快,突突突得动个不停,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穿透她的胸膛剥离她的躯体。
“顾平。”
顾平往前走的脚步一顿,继而又听见赵玄真道:
“我好难受。”
他瞬间惊慌,急忙转身去看。
赵玄真泡在水中,黑而长的发丝飘散在水中,眉目浓重、唇色艳丽,几乎妖魅。
她的双手捧着一颗红彤彤的圆苹果,她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将苹果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