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棋正因为走动间发出了声响而被罚跪。
单薄娇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跪在蒲团上,二人走进才发现她垂着头,脸上有些不自然地泛红。
知书眼眶一红,当即便要掉下泪来。
赵玄真虽没什么表情,可她的心里也难受极了。
不知道是没听见赵玄真和知书的脚步声,还是守着规矩不敢擅自动弹,直到赵玄真与知书走到她的身后,知棋都没有任何动作。
“知棋,抬头,”赵玄真来到她的身前蹲下身,道:“让我看看你。”
知棋这才浑身一震动,缓缓扬起脸,喃喃道:“殿下。”
赵玄真百感交集,满腔的话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知棋的目光从赵玄真和知书的脸上一一扫过,知道她们担心,她便笑着安慰她们,说自己没事。
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管教宫女的手段满宫皆知,知棋在她手下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千方百计地挑错误。
仅仅才过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她的脚底板就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甚至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赵玄真看着她的摸样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狠心把赵玄琮递回来的字条给她看。
知棋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呆呆地看着字条上的字,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殿下,”知棋求救似的看向赵玄真,“我……”
赵玄真并未说什么,只是冲她笑了一下,让她安心。
此处不宜久留,管教的宫女还在门口守着,赵玄真收回字条,意有所指地在知棋的肩头嗯了一下。
知书适时上前,递了个食盒给知棋,道:“这个你要是饿了,就大胆吃。”
“姑姑要是问,你就说这是殿下赏的吃食。”
“里头,”知书语气一哑,她哽咽了一下,道:“还有些伤药,你自己……。”
知书哽咽不已,没能再说下去。
没有人没告诉知棋,她们原本带了两个食盒过来,一盒给知棋,装得是吃食;另一盒给门口的管教宫女,装得是金银珠宝。
昨夜的事让皇帝极为满意,他决定给赵玄真一点儿甜头。
因而今日一大早,管教宫女们便得到了口风,对知棋的惩罚也就从责打脚心变成了单纯的罚跪。
现在又收下了赵玄真的食盒,少不得再放些水,以后的日子知棋也能好受些。
守在门口的管教宫女在小声催促,赵玄真与知书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佛堂后,沉默了一路的知书终于开口问道:“殿下不怪知棋吗?”
“她背着您跟大殿下往来,还偷偷给他传消息。”
赵玄真擦拭佛像的动作一顿,她停了几秒,再次开始擦拭,口中道:“不怪她。”
知棋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被赵玄琮蛊惑了,头脑有些不清楚,一昧单纯地认为赵玄琮只是想要关心自己。
因而纵然是传话,也只是传了些自己日常起居相关的事宜。
如若不是赵玄琮实在算不得一个良人,赵玄真恐怕也不会趁机断了她的心思。
“好了!”
赵玄真从架子上跳下来,仰头看着满室干净清洁的佛像。
这才过了两天,佛堂中大大小小的佛像都已经擦拭完毕,这其中定然少不了顾平和乌尔珠的功劳。
虽然如此,但赵玄真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殿下好厉害!”知书在一旁为她鼓掌。
"那是!"
赵玄真挺起胸脯,一副十分骄傲的摸样。
佛像擦拭完毕后,剩下的工作便是清扫大殿和偏殿,以及整理附殿的佛教典籍。
赵玄真仗着四下无旁人,便不顾礼节抬手伸了个懒腰。
她慢悠悠地朝偏殿踱去,打算在正式开工前先评估一下大概的工作量。
走到偏殿门前,赵玄真仰头看了眼蓝天,她想起了顾平。
顾平现在在做什么,他没出现,应当是是在念书吧。
赵玄瑞的丧礼已经结束了,书房也重新开课了。
经次一遭,自己重新回去念书的可能性怕是不大了。
赵玄真垂下头,她愣怔地盯着佛堂腐朽的门槛看了几秒,而后抬腿一脚把门踢开。
吱哑——
腐朽的木门发出的巨响豁然中开。
尘封多年的尘埃在光线中上下浮动,纸页书简陈腐的气息与一股带着香甜气息的檀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地味道。
赵玄真冲进室内,她把书架上、书桌上所有的书籍全部掀翻在地。
心里有一股怒气在烧她,她又想起赵玄瑞走的那天,颜琢玉那一堂寡淡无味的课。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