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的是一个长得很干净的女孩,眼睛明亮,五官温柔,但眼底的那点沉让她不会显得过分甜。要演“和亲公主”那种怜香惜玉的角色,她确实合适。但要演“柳七娘”这种大反派,就得看她能不能把那点狠从里面翻出来。
“看过片段了?”他问。
“看过。”苏念答得很快,“我刚才又过了一遍。”
“全剧没有吧?”
“没有,只拿到了试戏这场。”她说实话,“不过这一场的情绪能看出来她前面的人生。”
这话一出,编剧眼睛就亮了一点。
他们这种写角色的人最怕演员把角色当成“一场戏”来演,今天疯,明天哭,后天又笑得歇斯底里,根本不管你人物前后统一。她这句“能看出来她前面的人生”,一下就对上电波了。
刘峋点点头:“成。你自己脑补一下环境,这是雨夜,你刚被推下马车,人走了,你知道你彻底没了。——我就一句话:不要嘶吼。不要演成只有狠的疯女人。”
苏念莫名觉得导演最后这两句话带着深深的怨念,但她面上不显:“好,能给我半分钟吗?”
这话说出口,场里的人都打量了她一眼。
现在调子起高了,后面要是没演到期望值,跌得更狠。
可苏念准备得不夸张,就站在一边,垂着眼,把气息一点点往下压,把“和亲公主”的温柔撤掉,把“柳七娘”的自尊撑上来。
她记得演技空间里有个细节:柳七娘从泥里爬起来的时候,手是在抖的,但她第一件事是去摸发簪——那是她用好几个月攒下来的钱买的,镶了碎银,不值钱,但好看。她喜欢好看的东西,因为她一生都在别人眼皮底下讨生活,她知道“好看”能救命。
可就是这点好看,也被人一脚踢进泥里。
苏念闭着眼,把这个情绪压进胸腔里。
她回到中间,站定,抬眼:“导演。”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