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在心里把人物的走线又过了一遍。
柳七娘,不是天生的坏。她是被逼出来的狠。她一辈子在别人眼皮底下讨生活,知道什么叫丢脸,所以到最后一步她也会要脸。她不会像没脑子的反派那样一边哭一边喊“我要你不得好死”,那太廉价了。她要的是——体面。
而她之所以能抓得这么准,是因为她今天早上收到试戏片段时,“演技空间”里就自动生成了新人物,柳七娘。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苏念明明活在柳七娘的身体里,却又清醒地旁观着自己六岁被卖身为奴,学会低头、学会陪笑、学会在他人眼色中生存;看着自己在一次次委屈中学会掩饰,最后一点点变成了那个小时候最讨厌的恶人。
苏念在演技空间里反复拉动“柳七娘”的人生进度条,看她从柔软变得锋利,从忍耐走向冷硬。
那种“哪怕被逼到泥里,也要留最后一丝体面”的倔强,苏念很喜欢。
这场戏,看似是典型的古装女反派黑化,但真正的分界线在:
别人演的是“疯”,这固然也是一条路,但苏念选择演“压”。
越压,越狠;
越狠,反而越让人心疼。
这个人物要演出弧光来,就得从这方面下手。
“下一个准备!”
门打开,选角助理顶着鸡窝头探了出来。
候场的人都警觉地抬头。
资本那边带来的那个女孩很快出来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经纪人抱怨:“刘导好严格啊,他说我演得太表面了,让我回去多读点书……”
经纪人汗颜,但仍安抚道:“没事没事,导演那个年代出来的都那样,我们这边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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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
声音没压低。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资本那位没拿下。
空气就更微妙了:大家都知道,导演现在急得要命,这会儿进要是再演砸,估计就直接请那些价格高的来了。
鸡窝头助理看着名册:“苏念,到你了。”
苏念很沉得住气,她站起身,把身上的东西递给自家经纪人。
制片刚好从里面出来,一眼认出苏苏姐来:“哟,苏苏姐您来了。”他视线落到苏念身上:“这位就是小苏吧。”
“嗯,老师好,我是苏念。”苏念落落大方地回道。
制片心里“行”了一声——苏苏姐手里挑出来的,至少不会太差。
室内的光线比外面冷一点。摄影机架着,留了一块空地做试戏区。屋里坐着的人不多,但个个说得上话。
导演刘峋坐在中间,四十来岁,脸色确实不是很美观,看得出来这两天在连轴转,眼中透着熬夜的疲倦。他五官不算凶,可眉眼一皱,就有种“这人不好糊弄”的劲儿。
旁边是编剧,戴着眼镜。再旁边是个穿得挺精明的中年男人,脸上那种“我虽然不懂戏但我能拍板”的气质,一看就是投资方的人。
刘峋抬头看她。
他第一眼看的是人本身——演员合不合角色,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