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河流至永州地界时,河沙沉积,极容易发生水患。百姓们为了阻挡水流,便在河流两旁用沙土堆积大坝。久而久之,大坝建得比地面高出甚多,远远看过去,永宁河就好似成了一条悬在半空的河流。”
竟会有如此现象,沈悠然觉得惊奇。
她只见过高耸的宫墙,从未感受奔涌的河流。
沈悠然忍不住猜测,“那是否因为夏日雨水多,河水高涨,所以悬河不太安全?”
“不过既然是临河为生,总会有驾船技术娴熟的船夫吧,那我们可以多花些银子……”
严晟打断她的话,“小姐,可曾听说过女子死后诞下婴孩?”
“呀……”沈悠然不禁惊呼出了声,“人都死了,怎么还能生孩子?”
严晟脑子里回想着那可怖的画面,但怕吓到沈悠然,并未仔细描述。
“人死之后,尸体会变成那些比蚊虫鼠蚁还要小的活物生存繁殖的地方,产生的腐败气息在体内流转,若是死的是位怀孕的妇人,腹中胎儿也会被这些气息挤压着冲出母体。”
“我……就曾亲眼见到过这种由死人生出来的死婴。”
“其实那次我同母亲在半路上就返家了,只因一路上饿殍遍地,一问才知永州大多地界都遭了水患,别说庄稼了,就连百姓们住的房屋都未曾幸免。”
“百姓们被逼得没了法子,远走他乡,但家中的一切都已经被悬河的水冲走,没钱、没粮,灾民太多,附近的州县也不收留,只得一路上奔波乞讨,丢掉性命的大有人在。”
“饭都吃不上了,又怎么能有钱买棺材安葬呢,亲人们再怎么悲痛,也只能将逝者留在原地,成为飞鸟走兽的食物。”
沈悠然和蔺朝暮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想象,父皇治理下的大盛,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未听说过……”
严晟嗤笑一番,“永州那群官员,不敢让事情闹大,联合起来把事情压了下去。”
“对外还是宣称有水患,这样上面的人才会拨款下来,但不会把事情说得太严重,得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是以……永州的夏日,只有不把命当命的人,才敢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