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煦入了万盛寺的大门,但却从后院翻身而出。
如同沈煦之前设想的一样,他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富商携妻子出门寻访各地。
与他有几分相似的沈悠然自然也就是家中那任性非要跟着一道出门游历的妹妹。
至于严晟的身份……
沈煦原是想着让严晟当做他的弟弟,但沈悠然非说严晟和她兄妹二人没有半分相似,说出去也没人信。
他挠了挠后脑勺,“若真有人问起来,那也可以同外人说阿晟是父亲收养的孩子。”
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沈悠然索性耍起了无赖,“那我不管,不管,我不想再多一个哥哥。”
“哥哥,让严晟给我当护卫吧怎么样?”
沈悠然眨巴着眼睛,神神秘秘地将沈煦拉到一旁,眼眸深处透出几分狡黠,但又很快掩盖住了。
她摆出一脸的高深莫测,刻意压着声音低语,“哥,你想啊,如果严晟是我的护卫,那是不是随时都要跟着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危。”
“你和嫂嫂现在新婚,肯定是想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万一严晟那个木鱼脑袋不懂,你妹妹我可是很懂事的,到时候我就会很有眼力见地走开,然后严晟肯定也不会再打扰你们的。”
沈煦原本非常坚定的心被动摇了。
“咳、这……这也不好吧,阿晟好歹也是副巡使,给你做护卫,是不是太屈才了。”
沈悠然看了眼站在马前整理马鞍的严晟,信誓旦旦,“你放心吧哥,严晟那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就算是让他当个小厮,他都会没意见的。”
沈煦看了眼好友,想到他的性格,犹豫再三之后点了点头。
毕竟严晟那种人,天塌了都能板着个脸先找棍子把天顶起来。
“要是阿晟不愿意就算了。”沈煦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妹妹,随后就转身去找严晟了。
沈悠然站在马车旁,看着严晟和沈煦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微微踮脚,右手高举着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在热情地打招呼。
但严晟很快就挪开了眼,直到看见他对着兄长点了点头,沈悠然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提着裙摆上了车。
蔺朝暮正在整理行囊,看见沈悠然笑得灿烂,嗓音轻柔地问她发生了什么。
“严晟给我当护卫呢。”沈悠然得意洋洋。
看她这副模样,蔺朝暮忍不住发问,“皎皎,你不会是喜欢严公子吧?”
本也没想要瞒着,沈悠然坦然点了点头,“是啊,他长得好看。”
因为坐着,蔺朝暮的手恰好落在双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挂在腰间的玉石。
“那个……”她踌躇着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拂过。
就在沈悠然以为蔺朝暮是嫌这玉不光滑打算自己亲自上手盘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
“皎皎,因为你哥哥的关系,我也算是同严公子打过交道。”
“他人很好,很善良。我听你哥哥说他曾有一段时间过得比较拮据,害得你哥哥以为是父皇给严太傅的束脩不够,又不好直接问他怕落了他的面子,暗地里补贴他却并没有任何的改善,你哥哥又以为他是沾上了赌博的恶习,悄悄地跟踪他。”
“结果才发现,严公子是在暗地里资助一座寺庙,听闻那年有个地方闹饥荒,庙里的住持收留了一些外地流民,虽然庵里有香火钱,但日子长了难免坐吃山空,严公子便帮衬了一二。”
“然后第二年春日,严公子就曾大胆向陛下进言,提议受灾地方的粮税。”
“皎皎……倘若严公子只是单纯心善,便罢了。但他有心进言,是个有抱负的儿郎,想要改变大盛的人,又岂会甘愿当一个不得入仕的驸马?”
沈悠然下巴微抬,表情不太在意,“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尝了才知道。”
蔺朝暮朱唇轻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沈煦和严晟弯腰掀开了帘子,她只好抿着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一行四人沿着宣阳城的西北方向走。
马车外的景象逐渐从熙熙攘攘的街道变成了人烟稀少的官道。
这时候沈悠然才算是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离宣阳城已经很远了。
“对了,我们先去哪啊?”沈悠然终于想到了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哪都想去。
想去见识沙漠、也想去看看大海;想去神秘的大山里找山神,也想去沿官船行驶的方向感受繁华的贸易。
但她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玩的。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严晟。
明明这里主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