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上面写着的最后两句——“朱门笙歌响,白雪骨肉葬。”
这带有讽刺意味的诗句,在一众夸赞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看到这样的诗,沈悠然觉得意外。
她虽是在深宫中长大,但也不是除了吃喝玩乐和打扮自己之外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大盛朝历史悠久,沈悠然也不知道往上数几百年才能追溯到第一任皇帝是谁。
在百年之前,大盛曾遭遇过一次几乎灭顶的天灾。
传闻那时整个皇室里只剩下了一位公主,眼见着大盛即将覆亡,却有九天之上的神仙相助,大盛在风雨飘摇之中巍然不倒。
自那以后,大家都说,大盛的皇室有神仙庇佑,沈家的皇位是天道的旨意。
巩固的皇权从未更迭过,但这也带来了弊端——皇亲国戚太多,公主郡主们的夫家、后妃王妃们的母家、裙带关系下产生了不少的贵族富绅。
有钱有权的人想要继续积累财富总是比普通人来的容易的,渐渐地,富的人也就越来越富,穷的人,依旧是那样穷。
沈悠然知道这些,是从帝后的闲谈里听到的。
盛兴帝不是那种把赵皇后当做附庸的自大男子,二人从少年夫妻走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在私下互相分享彼此的心事。
他虽在朝堂之上,更是见过贵族的奢靡与百姓的穷苦,原也是想要“劫富济贫”的,但贵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一个特别好的由头。
拿谁开刀?怎么开刀?都是要细细斟酌的。
前几年的盛夏,树上的蝉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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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以往的每一个夏日都要沉闷,趴在枝干上有气无力地叫着。
夏蝉况且如此,更别提那些庄稼了。
各地的旱灾折纸如雪花般涌向宣阳城,盛兴帝当即下令开国库赈灾,但这个时候最缺的不是银子,是粮食。
旱灾导致粮价疯涨,且不论国库不丰根本不足以救济各地的灾民,现下捧着钱怕是也换不了多少的米粮。
盛兴帝无奈之下只得下令让各地贵族富绅开仓放粮,若是有人不从,也可以使用强硬手段。
那年的旱灾倒是顺利度过了,不过这场不情不愿的捐粮活动,也因此引发了皇家和贵族们的不满。
盛兴帝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没在这怨气漫天的节骨眼再提削弱贵族势力的打算。
但也就因为这场旱灾,让有些贵族觉得自己是那些灾民的“救命恩人”,干出不少强迫灾民们为奴为婢的丑事来。
那些做得过了份的惩处了几个,但谁都明白,宣阳城内尚且是在皇权镇压下太平了,不见得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又有人管。
沈悠然看着纸笺,不禁发出感慨,“这人……胆子倒是挺大的。”
严晟为她的反应感到意外,“这样大胆妄为的诗,昭懿帝姬看了难道不觉得恼怒吗?”
循着他的声音转过去,灯火落在严晟的身后,晃了沈悠然的眼。
她下意识地向前两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严晟只觉得空气中有一阵说不出来的香气,从鼻尖一路往上,直达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