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瞬间里冒出了两个念头。
——严晟单唤她的封号时,听起来委实没有他人那般清冷,明明是很克制的语气,听起来却让人有种面红耳赤的悸动。
——此人竟如此大胆!敢直呼帝姬封号!
沈悠然又羞又恼,当即想要掀开窗帘,想要同他论上一论,看他是否不把自己这个帝姬放在眼中。
那股怒火却在透过缝隙看见他正脸时,偃旗息鼓。
若此时沈悠然是清醒的,定会唾弃自己一声见色忘义。
但梦里的她什么也没说,只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耳边还有蔺朝暮趁着下马车之前最后的叮嘱。
“如今父皇为你和严公子赐了婚,顺宁心中不忿也是情有可原,你可莫要同她置气。但若是她欺人太甚,你也不可意气用事,若有事便来寻我和你哥哥,我们定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的。”
赐、赐婚?
沈悠然只觉神魂一震,耳边响起了旁人的声音。
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是旁边一群姑娘们在欢呼。
虽说这个梦属实有些惊悚了,但被扰了清梦,沈悠然依旧有些不悦,蹙着眉循声望去。
这一看,就看见严晟手上攥着张纸条,动作轻盈地落在扁舟之上。
身后的湖面,平静得不曾泛起一丝涟漪。
严晟会武,沈悠然是知道的。
身为皇家子弟,自当是要文武双全才是。沈煦六岁的时候,盛兴帝就请了武学大家来教他拳脚功夫,即便不是为了让他走武路子,哪怕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也是好的。
作为太子伴读的严晟,自然也是跟着大家学了不少本事。
宣阳城里也不全是文弱书生,像谢为安一流的,多是家中世代习武的武将,儿孙们哪怕是再窝囊,绣花功夫也是有一些的。
沈悠然从前也跟盛兴帝一道,见识过演武,幼时不懂事的时候也曾嚷着要去跟着哥哥学。
但回味起来,彼时那偌大的演武场上,没有哪一个能像现在这般吸引她的注意。
那人好似只是站在船边,就能轻易让人想起崖边的松柏。
坚韧、挺拔,傲气。
算不得身形健壮,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瘦弱无力,有种清高的风骨。
亭子是建在湖边的,为了不让水中蚊虫沾染,刻意修得比池边高出两三尺,也就造成了二人之间高度的差异。
严晟微微一抬头,沈悠然也恰好靠在围栏边俯身那么一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怪梦作祟,她只觉,好似能在他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咚。
咚。
咚。
沈悠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赐婚吗?
她只觉得心尖在震颤,似乎觉得,那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