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妻子。
他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日,太傅严为康恰好忙于替皇家修书,整夜整夜地宿在宫中,几乎快忘了家中还有一个孩子。
严为康只是想着家中有奴仆照顾,又不缺米粮,未曾想过彼时的严晟也不过是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正是需要父亲关爱的时候。
后来母亲的闺中密友,季家三夫人上门探望,发现好友的孩子已经变得不爱说话了,提出要带孩子去家中小住几日。
季三夫人安慰严晟,说他父亲是因为母亲去世大受打击,为了不让自己每日都只能沉溺于对亡妻的怀念之中,只能让自己忙得没空去想,让严晟不要去怪他父亲。
她说严晟的父母很相爱。
严晟没有觉得父亲狠心,只是不明白爱这种东西,为什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影响一个人。
爱是一种很好的东西吗?严晟不知道,只觉得因为爱母亲,他的父亲眼里就再也没有他了。
在季家住的那些日子,严晟感觉季三夫人也是不开心的。
季家子嗣众多,季三爷是季老妇人的第二个孩子,既不像长子那般被全家寄予厚望,也不如幺子那样得父母宠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季三爷。
而他自己也不争气,眼见着继承家业无望,也做好了等父母百年之后靠着长兄过活的日子,整日里也不做学问,就喜欢去烟花柳巷里寻知己。
用他的话来说,那些巷子里的姑娘才是真正崇拜他,口口声声的唤他一声爷,而不是季家那个碌碌无为的三爷。
有一次他带了个姑娘回家,他说那是他的真爱,他要娶这个姑娘进门,要和她相濡以沫携手一生。
这样以一生为证的誓言在季家老爷扬言要和季三爷断绝父子关系的时候分崩离析。
严晟看着年逾三十的季伯伯哭着说自己是年少不懂事,让季爷爷原谅他。
爱又是一种很坏的东西吗?严晟还是不知道。
严晟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去想,有姑娘家的示好也一概敬谢不敏。
其实一开始同窗们还是会拉着严晟讨论姑娘们,有时候聊得脑子昏了说些下流的话,还会被严晟出声呵斥。
渐渐地,同窗们也发现他那位让人惧怕的严太傅一样,真不愧是父子。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也就不再同严晟说这些话了。
严晟乐得清闲,间或对平时稳重的好友在蔺姑娘面前的样子表达不解。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样。
这样的……急切、不庄重。
他应该唾弃这样的自己,但比起一些根本不管用的自我反思,他更在意其他的东西。
闭上眼总会想到那弩箭射向沈悠然的场景,严晟觉得,好像只有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才能缓解那阵莫名的心慌。
但又在退后看见沈悠然那艳丽得快要滴血的双唇时,再度觉得自己似乎是发起了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沈悠然问。
双唇处传来一阵阵说不上来的酥麻感,她用指尖轻轻拂过,心想肯定肿了。
一股羞赧上涌,但沈悠然更多的是觉得,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心安。
严晟呼出一口气,一手揽着坐在腿上的沈悠然不放,另一只手慌乱地不知道放在哪好,最后轻轻覆在了她放在膝盖处的手背上。
“出宫之前,陛下曾允诺我,若是差事办得好,回来便可应我一个要求。”
“我……在下心悦昭懿帝姬,想求娶昭懿帝姬为妻。”
他神色有些忐忑,似是担心沈悠然拒绝。
但沈悠然从第一眼起就被严晟的外貌吸引,也不止一次地提过想要让严晟当自己的驸马。
她等的不就是现在这一刻吗?她不就是想要让严晟折服吗?
“太快了。”沈悠然摇摇头。
严晟一时不理解她的话,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太快了,我还不想成亲。”
沈悠然坐在眼神身上,心虚的垂着眸子,但又忍不住地歪过头想要看看严晟的反应。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话说出口后,她这才后知后觉——这算不算是不负责任啊。
刚刚的亲吻,还是沈悠然先主动的呢。
只是她还确实不想成亲呢。
喜欢严晟是一回事,但成亲是另一回事。
成亲之后,即便父皇再溺爱,那也没有成了亲之后再住娘家的道理。
即便是父皇和母后纵容,那外人也会因此对严晟有微词,或许会觉得猜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所以昭懿帝姬才总是住在宫中。
虽然知道严晟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但沈悠然还是不想任外人随意揣测他。
思及婚后种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