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娘子一开始还不愿收,若不是沈悠然在,她们母女二人少不得还要被那几个醉酒的客人调戏一番,又怎能这般轻松,跟随便唱两首曲子讲一讲琵琶就能赚到平日里都赚不到的银钱。
后面见沈悠然坚持,便只拿了一块碎银子,坦然若是再多她就再无颜面了,还坚持要将沈悠然口中那“金包银”的簪子还回去。
沈悠然这才只能收回,脑子里有个念头,想要帮人,也不能只是一个劲的给银子呢。
等萱娘母女走了,她才将打听到的东西娓娓道来。
福全楼背后的靠山,是永州知州李文枢。
听闻大约八九年前,李文枢得福全楼的主家于老板所救,为了感谢于老板,还特意在酒楼里包了一日的席面宴请永州百姓。
席面上还有一出重头戏,为了报恩,李文枢当场宣布往后家中长子出生,会随于老板姓。
那会儿的李文枢虽然还不是永州的知州,只是永州下辖州县的知府,但也是吃皇粮的正经官,和于老板这种商人不是一个阶级。
知府设宴感谢富商尚且会成为百姓们口中的谈资,更何况让自己的儿子随他人姓这等大事,即便过了十二年,整个永州的人都还会津津乐道。
是以,连知州都要给福全楼几份薄面,一般的百姓又怎敢在此闹事。
或许是恩将仇报的故事见多了,乍一听见李文枢让孩子跟恩人姓的故事,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诧异。
“想来是我们多虑了,”蔺朝暮柔声说道,“毕竟是救命之恩,这位李知州想必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煦点点头,紧接着补充。
“午间的时候,我和朝暮也在客栈里悄悄打听过了,永州近几年水患虽未绝,但年年都在加固堤坝,倒是再没见过那等让人流离失所的大灾了。”
“想来也是这位李知州的手笔。”
加固堤坝,虽不能永绝后患,但却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这么看来,那李文枢是个好官?”沈悠然竟隐隐有些失落,“还以为能够大干一场呢。”
她可是抱着要替父皇解忧的目的来的呢,人人都是好官了,那岂不是无用武之地。
沈煦见状,敲敲她的脑门,“莫要本末倒置了,我们本就是为了百姓而来,若知州是个好官,岂不是正如我们的意。”
道理当然都懂,但不妨碍沈悠然撇嘴,故意唱反调。
“那也不可放松警惕,连人都没见过呢,万一他这是故意在外搏了个好名声呢?”
严晟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觉得沈悠然的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
“总觉得事情似乎太过巧合了。一个外地的富商,偏偏就路过了永州,在永州捐款修建堤坝又开了间酒楼。”
“不同的生意有不同的做法,我们这趟出行,对外宣称家中做的是杂货生意,这样天南地北地跑才合理。可若是办酒楼,永州有水灾隐患,周围能种的庄稼也多有限制,家禽也多以鸡鸭为主较为单一,种种比较之下,并没有那种能让人舍弃旧居迁来的优势。”
“再看李文枢,一个州府的知府,偏偏是在永州被救,而后又调任永州当了知州……”
严晟心中只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但一时之间又没能想到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不如我们去那个什么……”沈悠然一时之间想不起地名,苦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就是李文枢之前任职的那个州县……”
“礼县。”严晟体贴提醒。
“对对对,就是那个礼县,我们去礼县看看,万一就能发现他的马脚呢?”
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沈煦竟意外地觉得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般配。
一个多疑不轻信于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反正他们也是为了来巡查,走一遭也无妨。
*
礼县是永州下辖区里最小的一个州县,地处偏僻,又常年受水患影响,人口并不多。
礼县现任的知府周真听闻有宣阳城里的富商前来,想要在礼县做点买卖,恨不得把沈煦一行人供起来。
若是这些人能给礼县带来点赚钱的门路,那肯定能算在他的政绩上,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开礼县这个破地方了。
周真是寒门学子,从前还靠着给富商家的子女授课来赚取银钱读书,对商人也没有一般世家子弟的那种清高。
辛辛苦苦科考却只能在这种小地方当知府,他太想走出去了,要是这群富商能让他年底的述职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才不管什么士农工商的贵贱之分呢。
周真特意在酒楼里设宴,为几位接风。
为首的沈煦摆摆手,直言不需要那么多的面子功夫,提议在周家用一顿便饭就好,人少安静,方便议事。
因为是宣阳城来的富商,周